够了!
苍老的嗓音响起。
一个美鬓及腹,容貌儒雅清朗的紫袍大臣缓缓走出。
大夏的另一位阁老,薛瀚洋。
他端详着谢宁,沉声道:
闹够了没有,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之分?
谢宁面不改色,恭声道:
薛阁老,某只是要一个公道。
薛瀚洋眉头皱起,语速放缓:
朝廷自会给你公道,但众目睽睽之下,你的言行举止就是在亵渎朝廷权威!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群臣垂着头,从而掩饰极为怪异的目光。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谢宁吗?
不,是长公主。
在朝堂这个天下最险恶的角斗场上浮沉了大半生,群臣可以无能,但不可以无知。
看似谢宁一直想要一个公道,但背后呢?
真当他们看不出来背后那双眼睛在打什么主意?
殿下,既然驸马执意要公道,您能不能私下开导他?
薛瀚洋微微躬身,朝凤辇方向毕恭毕敬询问。
群臣俱是缄默,神情有微微的耐人寻味。
薛瀚林并非偏袒皇帝,阁老的职责是维护朝廷体面,以及保证秩序稳定。
今日的场面已经够大了。
皇帝的脸也已经丢尽了。
可以说今日之后,皇帝会慢慢发现,朝堂百官没人再把他当一回事了。
即使皇帝没能成为长公主的傀儡,也会成为朝堂百官的傀儡。
薛瀚洋现在以维护朝廷脸面的理由站出来,来日或许是摆弄皇帝的第一人。
至于其余百官,包括王衍也是,他们自然也想把此事控制到现在这个程度。
皇帝不被长公主所掌控,而被他们所掌控才是他们想要的。
这就是现实。
皇城气氛一直沉寂,犹如阴森的墓窖。
过了很久,凤辇内传出声音。
准。
群臣此刻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描述,而谢宁也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的踏上长公主的凤辇。
幕帘落下。
狭小却华贵的空间内谢宁与裴淑婧两两相望。
最终还是裴淑婧率先开口。
此事你做的已经极好了,再多就过犹不及了。
总得给这群大臣一些适应的时间。
谢宁皱了皱眉:那岂不是让他们成为最大的赢家?
不。
裴淑婧摇摇头,语气轻描淡写:记着,想要完成一件非常艰难的事,必须先把水给搅浑。
你以为皇帝那性格就真的是任人摆布的吗,他一定会发了疯的反击,而朝堂这群豺狼看到血又怎么可能不疯狂。
就让他们斗吧,只有他们斗的两败俱伤,我们才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们一网打尽。
谢宁越想越觉得裴淑婧说的有道理,如果这次真把镇南军调回京城了,那不论是皇帝还是朝臣,他们只会把精力全都用来对付长公主。
有句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
就如同历史上第一个站出来造反的人往往只会沦为炮灰。
看着谢宁超乎常人的冷静,裴淑婧突然粲然而无声地笑了。
回家吧。
谢宁微微愕然。
家
她怎么感觉一日不见裴淑婧对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
凤辇云壁霓裳一角飘扬,承天门的喧闹声瞬间消失。
谢宁下了辇车,而后快步走到薛瀚洋的面前,挂着十分羞赧的表情:薛阁老,经过殿下的开导,某已知错。
还请原谅某的年轻气盛。
气氛刹时诡异起来。
薛瀚洋眉头一皱,余光看到正死死盯着这边的皇帝,心中暗骂此子狡黠如狐!
薛瀚洋拍了拍谢宁的肩膀,欣慰道:驸马能意识到错误就好,不过驸马刚刚说的一句话老夫很是赞同,那就是我京城百姓的安全确实不能只交给禁军来护佑。
这样吧,既然镇南军不方便调取,不如就由由驸马率领这五百朱雀军护佑皇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