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你。”沈清嘉说,目光落在陆燃脸上,“所有的事。”
陆燃愣了下,随即笑容更大了些,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谢什么,应该的。”
她低下头继续操作手机,耳朵尖有点红。
沈清嘉看着她的侧脸,没再说话。她拧开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温水滑过喉咙,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休息够了,她们起身往外走。经过出口处的纪念品商店时,陆燃又拉着沈清嘉进去转了一圈,最后买了一套星座明信片——说是给周兰雨她们带的礼物。
不过这次是沈清嘉付的钱,她知道陆燃给她买的那个纪念品一点也不便宜。
走出天文馆时,冬日的阳光已经西斜,在天文馆银灰色的外墙上镀了一层金边。风还是冷,但没那么刺骨了。
“饿了吗?”陆燃问,“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挺好吃的,也不贵。”
“好。”
她们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沈清嘉回头看了一眼天文馆,穹顶在夕阳下像一颗巨大的、正在沉没的星球。
但她手里握着那个装着天狼星的包。
重生与希望。
她想,也许真的可以相信一次。
第六十四章回家
回南江的火车是普快,硬座。
又一次踏上了k1220号列车,这次终于是两个人了。
车厢里暖气开得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层水雾。陆燃用手指在窗上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转头看沈清嘉:“困吗?困就睡会儿。”
沈清嘉摇摇头。她靠窗坐着,怀里抱着背包,里面装着那个天狼星立方体。火车有节奏的晃动让人放松,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北方冬夜——田野、村庄、零星灯火,全都融进一片深蓝里。
“对了,”陆燃忽然想起什么,“这趟车号,k1220,跟你生日一样,12月20号。上次我就发现了,挺巧的。”
沈清嘉看向车窗外自己的倒影,玻璃上陆燃画的那颗星星正在慢慢往下淌水。“嗯。”她轻声应道。
“你喜欢大海吗?”陆燃问,声音在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中显得很轻。
沈清嘉想了想:“没真正见过。只在照片和视频里看过。”
“我也没见过真的。”陆燃说,把腿蜷到座位上,抱着膝盖,“但我想象过。大海看起来像是离天空很近的地方——地平线那里,海和天连在一起。但其实特别远。”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趟车经过云港,靠海。以后有机会……想不想一起去看看?”
沈清嘉转头看她。车厢顶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陆燃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在随口闲聊。
“想。”沈清嘉说,“不过可能要等很久以后了。”
“没事,”陆燃笑了,“反正海就在那儿,又不会跑。”
火车穿过隧道,车厢里突然暗下来,只有脚下的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几秒钟后,重新亮起时,沈清嘉发现陆燃已经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她今天起得早,又忙前忙后,累了。
沈清嘉把背包抱紧了些,也闭上眼睛。车轮声规律而持续,像某种巨大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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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火车准点抵达南江站。
南江的冬天比江北湿润,风里带着水汽,扑在脸上冰凉又黏腻。站台上人不少,大多是返乡过年的,拖着大包小包,吵吵嚷嚷的。
陆燃一手提着两个人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沈清嘉身后,防止被人群挤到。出站通道的灯很亮,照得沈清嘉脸色有些苍白。
“冷吗?”陆燃问。沈清嘉摇头,但手指攥紧了围巾。
打车到陆燃家所在的小区时,已经快八点了。老式居民楼,六层,没电梯。外墙斑驳,但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着,每层楼道的窗台上都摆着几盆耐寒的绿植,用旧塑料布半裹着。
陆燃家在四楼。她放下行李箱,掏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陆萍依围着围裙站在门口,手上还沾着面粉。“回来了?”她先看了眼陆燃,然后目光立刻移到沈清嘉身上,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清嘉是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屋子很小,一眼能望到头——进门是狭长的过道,左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右边是并排的两间卧室。但收拾得极干净,水泥地拖得发亮,旧家具虽简陋但摆得整齐,电视柜上盖着钩针织的白色蕾丝罩布。
空气中飘着炖肉的香气。
“阿姨好。”沈清嘉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她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一箱牛奶,一提坚果,还有一副红色的对联,是她下午在火车站附近超市买的。
“哎哟,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陆萍依赶紧擦擦手接过来,语气里是真切的不好意思,
“快换鞋,拖鞋在柜子里,新的,专门给你准备的。”
陆燃已经熟门熟路地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浅蓝色的棉拖鞋,毛茸茸的,标签还没拆。“给。”她蹲下身,把拖鞋摆在沈清嘉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