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嘉换鞋的间隙,陆萍依已经提着袋子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陆燃!你带清嘉去你房间看看,先把东西放下。我这儿马上就好。”
陆燃的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就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但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植物,长得胖嘟嘟的;墙上贴着几张田径比赛的照片,还有一张手绘的南江市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
“你睡床,我打地铺。”陆燃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动作麻利地从衣柜顶层抱出被褥和垫子。
沈清嘉想说什么,陆燃已经蹲在地上开始铺了。“没事儿,我经常打地铺,习惯了。”她头也不抬,“而且你病还没好利索,不能睡地上。”
正说着,陆萍依探进头来:“清嘉啊,你先歇会儿,阿姨炖了排骨汤,马上就能吃饭。陆燃!你出来帮忙端菜!”
“来了来了!”陆燃应着,站起身,对沈清嘉眨眨眼,“我妈就这脾气,嗓门大,但人特好。”
餐厅其实就是过道里摆了一张折叠桌。三菜一汤:红烧排骨、蒜蓉青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大碗莲藕排骨汤,热气腾腾的。
“清嘉,多吃点,看你瘦的。”陆萍依一个劲儿往沈清嘉碗里夹排骨,“听陆燃说你生病了,现在好点没?还头晕吗?”
沈清嘉捧着碗,小声道谢:“好多了,阿姨。”
“好多了就好。”陆萍依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小小年纪,遭这么大罪……以后就在这儿安心住着,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陆燃在一旁扒饭,含糊道:“妈,你咋不问我训练累不累?”
“你累什么累?”陆萍依瞥她一眼,“一天天活蹦乱跳的,跟个猴儿似的。上次选拔赛受伤的事我还没说你呢——”
“妈!吃饭呢!”陆燃赶紧打断,耳朵有点红。
沈清嘉看着母女俩斗嘴,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陆萍依对陆燃是那种直来直去的关心,嘴上嫌弃,但眼神骗不了人——看陆燃的时候,骄傲和心疼混在一起,沉甸甸的。
吃完饭,陆燃抢着洗碗。陆萍依也没拦着,拉着沈清嘉坐到小小的沙发上,给她削苹果。
“陆燃这孩子,皮实,但心眼实。她要是哪儿做得不好,你直接说,别惯着她。”
沈清嘉接过苹果,轻声说:“陆燃很好。这次……多亏她。”
“你们互相照顾。”陆萍依拍拍她的手背,粗糙的掌心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但很温暖,
“阿姨看得出来,你是好孩子。以后这儿就是你家,别拘束。”
正说着,陆燃的手机响了。她擦着手从厨房跑出来,接起来:
“喂?周周啊……到了到了,刚吃完饭……啥?现在?也行,你们过来呗,小声点啊,别吵着邻居。”
挂了电话,她对沈清嘉说:
“周周她们,还有暄妍、倩倩、付玉,说要来看你。已经在路上了。”
陆萍依笑起来:“这帮孩子,真是……”她站起身,“那我再去切点水果。陆燃,把茶几收拾收拾。”
不到二十分钟,门就被轻轻敲响了。周兰雨打头,后面跟着一串人,个个裹得严严实实,脸冻得通红,但眼睛都亮晶晶的。
“嘉嘉!”郑倩倩第一个冲进来,想抱沈清嘉,又刹住车,改成轻轻拉住她的手,“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过年呢!”
“慢点慢点,”周兰雨把她往后拽,“嘉嘉病刚好,你别扑。”
小小的客厅瞬间被塞满了。周兰雨带来了课堂笔记——她工工整整抄了两个本子;付玉拎着一袋橙子,说是她妈特意让带的;段暄妍从背包里掏出几盒巧克力,悄声说:“我哥从国外带的,你补补体力。”
郑倩倩最夸张,抱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熊博士软糖,各种口味混在一起,五彩缤纷。“看!我说到做到!等你回来,都给你!”
沈清嘉被围在中间,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暖。这些熟悉的脸,熟悉的关心,熟悉的吵闹——像一道光,劈开了过去几个月厚重的阴霾。
“谢谢你们。”她说,声音有点哑。
“谢什么,”周兰雨在她身边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视频里强多了。以后我们天天来烦你,你就没空乱想了。”
陆萍依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看到一屋子小姑娘,笑得更开了:“都吃水果,别客气。陆燃,给同学们倒水。”
“知道了知道了。”陆燃拎着热水壶穿梭在人群里,挨个倒水。
大家挤在小小的客厅里,七嘴八舌地说着这段时间学校里的事:谁和谁吵架了,哪个老师又闹了笑话,期末考试的变态题目,还有过年期间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