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开的水早就凉透了,便直接兑了凉水。粉末还飘在水面上。
口感依旧有点涩。
锅里是林语煮的粥,保温很好,但还是有些凉。时间过去太久了。
易清昭拧开火加热,给自己盛了一小碗,端到餐桌前,握着勺子的手小幅度地抖动。
碗里的粥已经见底,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这间屋子。
易清昭端着碗在水龙头下冲洗,放置。手停在湿巾上方,而后抽出来一张擦了擦手,最后扔进垃圾桶。
"吧嗒。"有些重量的湿巾把原本的垃圾压下去一点。
易清昭很想闭上眼,这种不适感一直到她躺在床上闭着眼也没有丝毫减轻。哪怕用尽全力闭紧,却还需要再紧一点,好似才能缓解。
手机闹铃强硬地闯进她的大脑。易清昭紧紧拧着眉,大脑晕眩,像是踩不到实地。强撑着身体去拿桌上的温度计。打开手机给自己计时。
她就坐在桌前,看着天光大亮的窗外。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
她想知道严锦书为什么记得自己;想知道严锦书还记不记得曾经救过一个女孩;想知道严锦书知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自己。
想知道——严锦书。
她想知道更多,想再熟悉一点,想——再近一点。
"叮——叮——叮"
三十八度九,一点没降。
拖着身体又喝了两袋布洛芬,视线落在降温贴上,撕开一张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滑腻腻、软绵绵的触感,像一块冰凉、黏糊的肥肉。
就这样坐在桌前,一遍遍的量。
三十八度九;三十八度八;三十八度九……
又一次,水银停在三十八度九,易清昭拧着眉用力甩着体温计,晃得头更晕了。
一直到七点,最后一次测量结束,温度也没有降下来,身体情况也没有丝毫好转。
她把体温计放到桌上,推远了些。
[李主任。请半天假。发烧。]
发完信息后就躺在床上,手机和温度计一同放在床头。
手机震动一下,易清昭点开:
[知道了。]
七点四十了。
易清昭熄灭手机,闭上眼。
视线里是一片黑暗,她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厨房里轻微的声响,最后是大门被关上。
她对时间的感知开始变得模糊,她不再能轻易地知道过去了多久。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但她睁不开眼,逃离不了这片黑暗。
好像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易清昭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强烈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无声无息地侵入这个房间里。
就着这些光摸上手机,手指有些无力,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第二次才举到自己眼前。锁屏上是微信的添加好友通知。
解锁。
[js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八点四十一发来的申请,易清昭的视线落在左上角,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我是js。]
手指还在抖,按下同意。
[你已添加了js,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易清昭盯着对话框里的js,久久说不出话。颤抖着点开她的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易清昭看到她头像下的签名:[]
空集,不含任何元素的集合。
——无。
对严锦书来说是什么?易清昭看不透,也没有力气去猜。大脑仿佛是生了锈的齿轮,咬合不住,也运转不了。
又是一声震动把她拉回现实。
js:易老师,你上午二十六、二十七班的物理课我上了。
12:好的。麻烦严老师。
易清昭刚发送出去,打算继续打字的时候,严锦书的信息就回过来了。
js:嗯。什么时候来?
易清昭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
js:换哪节数学课?
js:[二十六、二十七数学课表.docx]
易清昭抠弄着手机壳,点开课表,扫了一眼,就立刻退出来打字。
12:我下午就来。
12:今天下午的一、二节吧。
js:嗯。
严锦书没再发信息,易清昭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倒映着自己。狼狈的自己——头发挡住半张脸,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眼皮没精神地耷拉着,嘴唇上还有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