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自觉的和杜呈央对视,果然看到明晃晃的笑意盛在杜呈央的眼睛里。
她穿着鲛纱制成的红色嫁衣,映衬着肌肤胜雪三分,我以前就觉得杜呈央会适合红色,不过她本人不大喜欢穿,总觉得太惹眼了。
不过她说红色配我很好。
“好看。”我下意识的说,“天上地下,再找不出这样好看的了。”
“那当然。”七风得意洋洋的说,“我当年可是公认的……”
不过话到一半,又意识到我说的并不是她,止住了话头,我觉得她可能想拿竹成玉敲我,不过很明显没用。
我也不在意。
七风说这次她拜托从悦帮她用障眼法造影,是为了来给我和杜呈央来当证婚人。
修道之人结契往往是需要一个长辈在场的,我师父不会来,七风自觉的挑起了这个“重任”。
我就知道她还没放弃让我认亲的想法。
杜呈央笑着朝我伸出手,我把手伸过去,五指穿过她指间,同她十指相扣。
热热闹闹的院子里,七风乐呵呵的和刚从震惊中缓和的双竹讨论着证婚要准备的事。
我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我在问道宗的时候就不太和同门来往,如今还记得我的人,多半是因为我杀死容秦这一在她们看来大逆不道之事才记得我得名号。
我估计来的大多数人听到我的名字,对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宗门叛徒。
不过旁人的非议我并不是很在乎,反正我自认为能和杜呈央结为道侣的我才是人生赢家。
宗门叛徒和宗门天才,我呵呵一笑,那简直是天生一对。
我和杜呈央交握的手心有些潮湿,我能感受到紧张的人不止是我,杜呈央食指的指尖轻轻在我的手背点了点,于是我握着她的手收得更紧。
七风是做了不少准备的,结契的誓词被她念的抑扬顿挫,尤其是“死生不弃,证道于天”这里,我甚至觉得七风的声音在颤抖。
敬天地
谢师恩
拜我妻
也许颤抖的那个人是我,死生不弃,死生不弃,我心里念叨这几个字,仿佛把这几个字嚼烂了念碎了才甘心。
我和杜呈央就该是生生世世绑在一起,死生不弃。
可和杜呈央对拜的时候我又想,我果然成不了圣人。
我还是希望杜呈央活下去。
我和杜呈央的命石被放在一起,结契的阵法出现,杜呈央抬手施法,心尖血自心口处开始沿着筋脉运行,最后行至指尖滴落。
我有样学样的照着杜呈央的做法来,两滴心尖血在阵法中交汇,最后没入了我和杜呈央的命石之中。
七风面上欣慰的说结契已成,然后示意双竹将命石交还给我们。
红绳重新挂在颈间,命石紧贴着我的胸口。
我忍不住松了口气,心中有些窃喜,师姐,哦不,杜呈央。
杜呈央,现在是我的妻子。
也是这个时候,院中狂风大作,卷起院中的梅树,还有我和杜呈央,只留下一众做足准备对付地邪却傻眼的宾客。
漩涡中我紧紧拽着杜呈央的衣袖,心想这地邪还有点眼色,等我和杜呈央结完契才来。
胸口的命石散发着热度,结契之后,我就可以凭借着杜呈央的心血相连的命石来感知她的方位,感受她的情绪。
铺天盖地的喜悦让我心安,可是师姐,为什么喜悦里面,掺杂着被碎琉璃搅动一样的痛呢。
杜呈央感知到了我的疑问,可她并没有回答我。
我感觉我的脑子越来越沉,眼睛越来越模糊,我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漩涡转的我头晕,还是因为别的。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我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痛楚,可我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抓紧手里的布料,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片山洞里,我枕在杜呈央的腿上,不知晕了多久,她正低着头看我,手指时不时撩拨我的头发。
杜呈央早就醒了,不对,她应该就没有晕倒,多亏了结契,我能感知到她状态良好。
这个地邪不知道是搞什么事情,我和杜呈央现在呆的地方是这山洞的一角,杜呈央从储物戒里找了个夜明珠,照得我们在的地方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