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从嘴里吁出一口气来,用着哄人的生硬的口吻说:“好了以以,你怎么哭了?”
对于她及时改正的积极态度,谭以蘅感到了一瞬的惊讶,她静静地盯着宁玉的眼睛,二人相顾无言,卧室内安静地只能听见彼此交缠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明明宁玉那双眼睛明明此时不掺杂着一丝一毫的威胁和愤怒,可是谭以蘅仍旧不敢久久直视那一双眸子,只看了片刻,便悻悻地挪走眼神。
她屏息片刻问:“你那句质问是警告吗?”
宁玉清楚她说的是哪一句质问,答案也几乎不经思考即可脱口而出,但是她偏偏没有第一时间将谭以蘅所想要得到的答案给出,反倒是转守为攻,主动问她,“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自从九月宴会重逢以后,谭以蘅和她相处时不自觉展示出来的防备、警惕和小心翼翼,宁玉不是没有感受到。之前不问,只是因为她认为谭以蘅既然不想主动说出,那就没必要强求她敞开心扉。
但既然她们现在已经是伴侣关系了,宁玉也不希望她总是在心里面东想西想,疑神疑鬼。
谭以蘅那巴掌脸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委屈至极,她将自己脸上的泪珠全都抹到了宁玉的睡袍袖子上,“因为你总是这样,用看似平静的质问来警告我。”
“不,我当时问那样一句话,只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揣测我?我说过的,我对你的好,哪怕是一厢情愿,那也是我心甘情愿。在我这儿,对你的爱是远远胜过想要利用你的心。”
“真的吗?”
“和我在一起,你不必惴惴不安,我对你永不可能是单纯地想要上你。”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关闭的电视机上因为长久没有播放节目,因此陷入了默认的时钟界面刚好凌晨一点,外面车辆的鸣笛声也随着夜色渐晚而变得虚弱。
谭以蘅的心也霎时变得宁静,脑袋瞬间宕机,喉咙里干涸得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之前一直以为宁玉对她应当是□□大于真爱,主要还是因为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即便之后宁玉对此做出了解释,但谭以蘅还是谨慎地没有全然相信。
况且自从重逢以来,谭以蘅已经不知道被她强行要求过好几次了,绝大多数还是违背了她的本身意愿的,因此谭以蘅根本不敢相信宁玉对自己会是真正的爱。
如果早些知道的话,还能够及时止损。
如果等到以后情感联系更加深刻的时候,那么到了那时候再想抽身就会变得相当困难。
但当下,谭以蘅莫名很相信宁玉这番解释。
虽然只是非常表层,非常苍白的一两段话,但是谭以蘅能够看出来她说这话时的认真,就和宁玉平时工作那样一副模样相似,一丝不茍,谨慎妥帖。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你当然可以一直信任我。”
宁玉好不容易盼到她回来,怎么可能还会像之前那样?怎么可能还会给她机会让她再一次放弃自己?
她当然也不会再用谎言来欺骗谭以蘅。
“好。”谭以蘅将盖在脸上的被子向下一扯,整个脸顿时全都露了出来,她在软和的床榻上翻了个身,一骨碌钻进了宁玉的怀里,“那我们一起忘掉过去那些不开心的,重新开始,好好地开始。”
“现在还不开心吗?心情好了的话就早点睡觉吧。”
谭以蘅用手轻抚一下宁玉眼下那片不太明显的乌青,随后指尖下滑,顺过细腻柔和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了唇角的位置,“那你也早点睡觉。”
宁玉单手扣住她的手腕,紧接着缓慢上挪,包住谭以蘅那只小手,用柔软温热的唇瓣在细嫩的手心上来回蹭了蹭,“嗯,我会的。”
谭以蘅的睡眠来得快去得也快,背过身去没多久便睡着了。
但是宁玉却不知不觉间失眠到了凌晨两点,她闭上眼睛怎么着都睡不着,心乱如麻,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平白惹得她心烦意乱,索性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孔曼的电话。
宁玉到客厅露台接听电话,还没先听见孔曼的声音,就先听见了吵闹的蹦迪舞厅的声音,还有人催促着孔曼赶快摇骰子喝酒,孔曼用肩膀夹住手机,伸出左手摇了摇,那是拒绝的意思,随后便将右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冲着在座的各位狐朋狗友说:“抱歉抱歉,有人找我,先失陪了。”
孔曼来到酒吧外面,这里比起里面显得僻静不少,安静得让她一时间无所适从,她单手举着手机,“喂,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你怎么在酒吧?跟容清和好了?”
提起容清这个人,孔曼心里面就莫名烦躁得很,语气也跟着变得急促不耐,“别提她了,一天天的躲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躲债主呢。我去公司找她吧,她倒好,直接让保安把我给轰出去了。拜托,我孔曼从小到大哪有被人轰出去的经历啊?我看这婚还不如离了算了,这容清脾气奇怪得很的,我可伺候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