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躲躲藏藏的张娜没有露脸,但尚未等她开口询问,容月就一把握住门边,咔哒一声将门往外面狠狠一甩,金光闪闪的阳光终于照亮了整间屋子。
张娜显然吓了一大跳,花容失色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瘸一拐,摇摇晃晃地跑进里间。
整个屋子都是灰暗的,浅灰色的水泥墙上爬着一排排蚂蚁,头顶上的灯泡已经破碎,灯芯一闪一闪的,环顾左右,只有左边是有门的,右边墙壁上水泥风干的痕迹不同,想必是原来有房间,可后面却因为什么被封上了吧。
谭以蘅警戒地推开左边那扇破破烂烂的黄色木门,只见里面的张娜正盘腿坐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怀里抱着一个玩偶,看起来神神颠颠的,嘴里念念有词。
两人见状,皆面面相觑。
谭以蘅试着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张娜瞬间吓得尖叫一声,声音尖锐得足以戳破耳膜,然后将怀里的kitty玩偶唰的一下扔在了地上,紧接着往后面退了好几下,就连脑袋哐当一声撞在了水泥墙上也毫无感觉。
“张娜,你怎么了?”谭以蘅一点一点地悄悄靠近,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张娜两手捂着耳朵,眸光涣散,疯狂地摇着脑袋,发丝上的小虫子正在紧紧扒着头发,以免被甩走,“我我我我不是张娜,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会答应你的,不要弄死我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谭以蘅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继续弯着腰缓慢靠近,可是越靠近,张娜所表现出来的反抗就越是强烈,似乎是很不愿意和生人见面,只见她痛苦地将脑袋埋进手臂里,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呜咽声。
瞧着她这个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都已经疯疯癫癫成这样了,大概也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容月生怕张娜一会儿跳起来发疯,连忙拉着谭以蘅的手臂,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待着,“看她这样子,疯疯癫癫的,估计是因为知道的比王渠多得多,才被谭乔给弄成这个鬼样子的。”
谭以蘅无奈地叉着腰,本来想着今天可以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却没想到张娜竟然成了这般癫狂模样,说话颠三倒四,看着渗人的很,忍不住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在叹气她自作自受,还是可怜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送她去精神疗养院看看吧,她现在是这件事情唯一的突破口。”
“行,我去联系一个。”
说着,容月就拿起电话,在联系人界面来回翻了翻,才拨通了一道电话,对着那边的人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大概一个小时后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才装备齐全地接张娜去疗养院接受正规治疗。
不知不觉间竟然折腾了三四个小时,这外头的天也都开始黑起来了,偏偏这儿的路灯灯光幽微,偶尔还会闪烁,倒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时,谭以蘅忽然察觉到身后有别的动静,她吓得连脑袋都不敢转动半分,只敢偷偷地挪动眼睛,瞥向容月,恰好此时容月也心有灵犀地看了她一眼。
看来,容月也注意到不对劲了。
容月默契地放缓脚步,走在了她的身后,谭以蘅霎时屏住呼吸,默默地从包里缓慢地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蓦地转身,容月机敏闪开,谭以蘅直接握着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被夜色模糊的两个人影冲去。
月光渐渐落在了那两道模糊的人影上面。
只见那两个人纷纷下意识地伸出手挡在前面,着急忙慌地说:“谭小姐饶命啊!我们是宁总派过来的!别动手别动手,咱们有话好好说。”
一听见是宁玉派过来的,谭以蘅便迟疑地停下脚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所以对她们说得话将信将疑,她皱着眉头问:“真的?宁玉为什么要让你们过来?”
高个子一本正经地用手指比了个“四”在太阳xue旁边,说:“真的真的,宁总说您今天下午要和容月小姐一起来这儿找张娜,但是因为出于对您的安全考虑,所以宁总就让我们跟着您。”
小个子汗颜,跟着附和,“真的真的,您要是不信的话,您可以现在就问宁总。”
出于保险起见,谭以蘅当机立断地掏出手机给宁玉拨了一通电话,“宁玉,你派了人来跟踪我?”
宁玉听及此,有些心烦意乱地用指腹揉了揉眉心,一听见她这么问,就知道那两个人肯定是被当场抓到了,看来等她们回来后得要扣一扣这个月的工资了。
“是保护。”她淡淡地纠正谭以蘅话里的错误。
谭以蘅轻轻“嗯”了一声,也听不出喜怒哀乐,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冲着这两位道了声歉,然后问:“你们要不要上车,送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