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秦家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了,可宁玉还是不愿意同意联姻。
她疑惑,她憎恨。
而宁玉也是毫不遮掩地回答:“没错,我的确很爱她, 无谓利益。”
秦雅自嘲似地哼笑了一声, 眸中尽是不可置信, 但她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不过堪堪一个月, 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能让你宁愿回绝秦家给你的丰厚利益?”
“她没有做什么,我也不是这一个月里才爱上她的。”
屋内二人皆是沉默了良久,四下安静,静得已经可以听见秦雅那因为气愤而紊乱的气息,良久,秦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宁总还是个深情的人?那谭以蘅没什么好的,宁玉,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吧,别犯傻。”
宁玉的眼前倏地浮现出一个稚嫩青春女孩的背影,那个女孩子的体格比自己瘦弱不少,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比自己要小好几岁,大约还只是个小学生,但是胆子却大得敢直接冲在自己面前,和那些高年级的学生对峙,一副牛气哄哄的模样。
那时候她因为不知道怎么和同学正常相处,不知道怎么维系好朋友关系,所以遭到了学校里很多同学的孤立,还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恶意揣测她的身世。
但是她都不想理会这些,一心只在用功读书,只想着要向宁若琳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曾想那一日却被那个小女孩误以为自己是因为懦弱才不敢骂回去,最后还反被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妹妹给说教了一顿。
如今想来,宁玉的唇角仍旧噙着一抹带着暖意的笑容。
“没有什么好想的,关于她,已经不需要权衡利弊。”
秦雅刚刚张了张口,尚未说出半个字儿来,忽然一道不属于屋内二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哟,这儿这么热闹啊,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
两人纷纷扭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女人,依旧是那一套熟悉的白底牡丹图案的旗袍,一看便知是孔曼。
孔曼单手扶着门框,模样懒懒散散的,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见两个人都盯着自己,便微微站直身子,继而反手将门关上,不客气地拉开秦雅身边的椅子坐下。
宁玉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你速度还挺快的。”
“谬赞谬赞。”孔曼单手撑着太阳xue,仰头看着面前火冒三丈的秦雅,“秦雅,咱们作为朋友的,还是应该对她的感情给予支持,而不是强迫宁玉离开自己喜欢的人,转而去和一个无甚感情的人联姻吧。”
秦雅的巴掌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甚是无语地哼了一声,“孔曼,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当初宁玉宣布要和谭以蘅联姻的时候,你不一样也是持反对意见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支持了?”
她此话不假,三年前宁玉第一次谈起自己打算同谭以蘅联姻的时候,孔曼就曾持强烈反对意见,的确也是因为谭以蘅的家世。
当时的她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不是,宁玉你疯了?虽说谭家这几年在谭总手里起死回生了,但是也没有达到如日中天的地步,北宿不是没有比谭家更好的珠宝世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没有得到你所想要的利益,那你岂不是亏了?”
她只记得当初宁玉是这般回答的,“谭家虽然不如其他家族那样鼎盛,但正因为势力微弱,所以才更好拿捏掌控,这样也更方便我去获得我所期望的利益。况且,这次联姻,我也不仅仅是为了合作。”
宁玉总爱话说一半,但凡是不足够了解她的,都难以真正对她洞若观火,孔曼也经常猜不透她的心思,但是这一次孔曼却在瞬息之间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原来是真的看上了人家谭小姐。
孔曼既是宁玉的挚友,又同谭以蘅之间没有嫌隙,自然是不会站在秦雅的立场,“说句难听点的公道话,论家世,你的确是胜过谭以蘅,但若论人品的话,谭以蘅甩你十万八千里远。”
话音刚落,宁玉便请助理进来将秦雅请走,面对着对方亲自下的逐客令,又顾及到秦家的脸面,秦雅只得忍气吞声地踩着高跟鞋,再度咔哒咔哒地离开此处。
等秦雅彻底走远了,孔曼才扭过身来,同她聊起正事,她摊开右手,“转让书呢?”
宁玉从抽屉中拿出那份牛皮纸袋,“就交给你了。”
孔曼伸手接过股份转让书,顺道八卦一嘴,“话说谭以蘅原来之前就喜欢你啊,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最后狠下心来和你离婚的呢?”
“可能是我之前做的一些事情太激进了吧,没有考虑到她的想法,所以她才越来越恨我的。”
宁玉低头翻阅着文件,一目十行,接着又翻动到下一页,发出了清脆的哗啦哗啦声,她微微掀起眼皮,看着对面岿然不动的孔曼,不疾不徐地开口,“怎么还赖在这儿不走?”
孔曼嫌弃地啧了一声,麻溜地从椅子上蹭起来,边对宁玉指指点点,“我说你啊真的应该去学一下应该如何正常地说话,你不能老是说话夹枪带棒的,难怪人家谭以蘅迟迟不愿意应允你。”
滴滴两声,是台式电脑上弹出了一封新邮件。
宁玉没有搭理她的话,右手握着鼠标,在电脑上操作着将这封邮件点开,她率先浏览了一遍来信人的名字翁梵青,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