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后来她也曾想过是否要和宁玉解释清楚,只是思来想去,谭以蘅还是觉得此时此刻不要轻信宁玉为好,毕竟这个人总是心口不一, 又向来是喜恶不会为人知晓的人。
倘若这一次宁玉又想要像三年前那样故技重施的话, 到时谭以蘅也好有个借口从她身边离开。
毕竟没有哪个家族企业的话事人会希望被媒体编排成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这样一来对宁玉自身而言也并无半点好处, 所以若真是到了那迫不得已的时候,宁玉就算想要将她留下,也是无可奈何。
谭以蘅思忖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你再给我点时间。”
换做以前,宁玉是不会在一个人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和时间的,更不会容许别人骑在她的头上,同她讨价还价。但是就像孔曼上次苦口婆心同她说得那样,在感情方面须得徐徐图之,不能拿在工作上杀伐果断那一套。
宁玉强行扬起唇角,本应看起来刻意勉强的笑容,却因为她早就已经习惯和别人笑脸相迎,所以这笑容看起来虽然带着礼貌,可是却看不出来是假心假意的。
她将雨伞塞进谭以蘅的手心中,接着在谭以蘅疑惑的眼神中,绕到了她的面前,继而弯下腰,只听她说:“上来吧,背你走走。”
谭以蘅没想到自己顺口说出的一句敷衍的话,竟然会真的被她当真,她的瞳孔霎时猛地一颤,有些不太敢相信这竟是现实,怔了片刻,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宁玉见身后的人没有丝毫动静,甚是疑惑地扭过头来,她见谭以蘅的手背已经呈现出青紫色的斑纹,很显然对方已经受不了这种突然袭来的寒冷,可是宁玉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谭以蘅不愿意向自己求助,为什么不可以告诉她“我很冷”,为什么不愿意示弱?
是因为还在提防她吗?是因为还是无法真正爱上她吗?还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顶天立地的生活?
宁玉看着她那副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她总在想是今晚这场雨让谭以蘅想到了曾经在伦敦经历的某一场雨吗?那时候是和许诚青在一起吗?那么那个时候的她会放下戒备,主动寻求关心吗?
她不敢深思,不敢再去想象那段自己从未涉足的时光,她不知道谭以蘅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宁玉面不改色地收回飘散的思绪,她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边对她说:“怎么愣住了?把风衣穿好,别着凉了。”
“那你呢?”谭以蘅迟疑地从她手中接过风衣,上面还携带着残存的温度,以及那司空见惯的淡雅木质香,令人一闻便沁人心脾。
“我没事。”
谭以蘅将风衣披在身上,果真暖和了不少,再加上宁玉的衣服尺码比自己大一码,所以袖子也更长一些,刚好能够把她的手藏进去避寒。
她靠在宁玉的脊背上,一手环住宁玉的脖颈,一手撑着伞,谭以蘅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穿得相当单薄,那股担忧的情绪在心中盘踞不散,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关心,“你冷不冷啊?干脆我们回去了吧?要是你感冒发烧了,那我可担待不起。”
宁玉小幅度扭头看向谭以蘅,她像是一只疲倦的猫咪,懒洋洋地趴在背上,不过她很快收回眼神,一本正经地直视前方,“你不是说喜欢赏雨吗?陪你做你喜欢做的事情,也挺好的。”
黑黢黢的夜空中持续不断地下着大雨,滂滂沱沱,还好北宿市政府在水利系统这方面的设施都采取十分妥当,否则这地面就该出现积水的现象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不绝,今夜的风是寒冷的,冰得刺骨,谭以蘅担心她会因此生病,于是在她背上不痛不痒地挣扎了几下,宁玉便识趣地将她放下来,随后她默默地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踮起脚尖,亲自为宁玉重新穿上。
宁玉直直地盯着谭以蘅的双眸,那眸底仿佛没有任何感情,她单手握住谭以蘅的两只冰冷的手,瞧见她这副体贴的模样,又想起先前谭以蘅同自己说得那些话,宁玉不禁在心里面想,那一年里面她是不是也和许诚青做过许多类似的事情,甚至还可能做过她和谭以蘅之间没有做过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总是情不自禁地生出几分忌恨和懊悔。
她不应该放谭以蘅走的,否则就不会缺失那一年的回忆。
这一年来,她已经在心里面默默后悔过无数次了,每每到达伦敦,宁玉都恨不得强行将她带回国内,让她好好待在自己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沉默少时后,宁玉居然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声线冷静异常,“真不跟你那个女朋友分手?很舍不得吗?”
谭以蘅略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义正言辞地且理直气壮地撒谎:“你总得让我想想原因吧,总不能直接给她发一条消息说我要和你分手吧?那这样岂不是太草率了?”
“好,给你两个星期的时间慢慢想,两个星期后我必须要看到你的抉择。”
谭以蘅:……这人又来了,还是这么喜欢给别人下最后通牒。
“知道了。”她意兴阑珊地回答着宁玉的要求。
宁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那神情,那眼眸,分明是带着落寞伤心的情绪,她只不过是要求谭以蘅分手而已,难道这对于她而言很过分吗?还是说谭以蘅根本没有想过要分手?
她不想屈居人下,不想成为被边缘化的情人,她只想做谭以蘅身边唯一的人,只想让谭以蘅可以全心全意地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