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宁总慢慢地不再讨好宁夫人,内心开始封闭起来,不愿意对人敞开心扉,在学校里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同学正常相处,一直以来都没多少朋友,还好孔小姐自始至终都还愿意和宁总做朋友。”
谭以蘅从未听说过这些事情,难怪她从来都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提起半句自己的家庭,原来是因为她憎恨自己的原生家庭。
“可是宁夫人将对伴侣的不满嫁接到宁玉身上,岂不是对她很不公平?她也是无辜的。”
“宁总当然很无辜可怜,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亲人真心爱过她,所以她也不知道爱是什么样的,更不知道如何去爱。”
此时,夜深露重,在这露台边缘站立久了,谭以蘅倒觉得有些寒冷,她刚两手抱臂,身后就有一位佣人识趣地为她披上一件杏色的羊绒披肩,一股温暖感忽然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谭以蘅回头礼貌客气地道了声谢谢,然后将视线挪到管家身上,“那请问宁夫人那位伴侣是谁?为什么会突然断了联系?”
说起这件事情,管家至今也觉得相当奇怪,就连宁若琳直到现在也始终没有想通。
管家说:“这件事情宁夫人原本是下了封口令的,但既然谭小姐想要知道,我便告诉你吧。”
据管家说,那个人叫做霍世惜,是深港人,三十二年前深港的经济已经相当繁荣蓬勃了,是亚洲金融的台柱子之一。而霍世惜是当初霍氏企业的负责人,将拓展市场的第一站定在了正在经济起步期的北宿,由于当时政策的有力支持和相对较弱的市场竞争力,霍氏很快就在北宿站稳脚跟。而霍世惜和宁若琳就是在一场夜宴上碰巧认识的。
两个人都是相当有能力有手段的家族继承人,说话投机,仅处于萍水相逢的阶段,两个人就对彼此相当欣赏。
而后来,随着见面次数不断增多,两人不断熟络起来。没多久后,霍世惜主动向宁若琳表达了爱意。
在那个时候,同性恋并不似现在那么常见,更何况她们二人都是不同地区顶尖企业的负责人,婚事向来不是由一人做主。可尽管这样,宁若琳还是答应了她的告白,尽管她的母亲一直持反对意见,她依旧坚持和霍世惜谈恋爱。
谈恋爱这半年时间里,两人如胶似漆,甜蜜无比,而在新年伊始的时候宁若琳意外怀孕了,霍世惜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她会放下繁杂的公务,亲自陪着宁若琳去做孕检,甚至还专门去学了厨艺和按摩,在她才仅仅怀了两个月的时候,霍世惜就已经定好了名字。
因为两个女性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只可能是女儿。
霍世惜为了这个还有足足七个月才降生的女儿,思考了整整两日,才郑重地定下了“玉”这个单字,惟愿这个女儿能够像玉一般冰清玉洁,做一个良善之人。
但是,一切的甜蜜幸福都在一个下午中止了,霍世惜临时决定回一趟深港,说是和家人商量结婚的事情,宁若琳满心欢喜地送别她,可是自此道别后就再也没见到她回来。
所有通讯方式都尝试了一遍,宁若琳竭尽全力寻找她的踪迹,却都是徒劳无功,到后来她直接放弃寻找了,并且下令身边的人永远不要提到这个名字,这个人,这段回忆,被永远地尘封于她的内心深处。
谭以蘅听完这些往事后,也不禁哀叹这段明明甜蜜稳定的感情怎会走到那样的地步。
“可是霍世惜为什么会突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呢?我感觉霍世惜对宁夫人也并非是半点感情都没有啊?”
管家不解地摊了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大约是因为那时候消息相对闭塞,通讯方式也没有现在发达,所以才会查不到吧。不过就算现在查到了,那也无济于事了。”
谭以蘅和管家又聊了一会儿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心事重重地靠在床头,曲起双腿,迟疑地点开手机微信,忐忑地编辑消息,然后发送给了宁玉。
【你回到悦湾了吗?】
宁玉收到了消息却来不及回复,因为她此时此刻正坐在宁若琳对面,面临着对方咄咄逼人的质问。
才不久在前往悦湾的路上,宁玉忽然被宁若琳派过来的人截住,然后被迫调转方向去了宁家老宅汤锦庄。
刚一到家,尚未来得及换鞋坐下,就立刻遭到了宁若琳关于谭以蘅的盘问。
连任何一点母女之间见面时应有的寒暄都没有。
宁若琳这段时间从多方打听到她这个好女儿对谭以蘅忙上忙下,劳心劳力,浑然一副追求者的模样,她就知道宁玉上一次定然欺骗了她,因为她也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宁玉对谭以蘅究竟是真的爱还是真的利用。
她懒洋洋地掀起眼皮,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宁玉的手机,“她给你发来的消息?”
宁玉毫不避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