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仰着脖子, 谭以蘅的脸背对着车上的顶灯, 只有很细微的一两缕光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显得五官明艳大气,线条柔和分明,她抬起手轻柔地触摸谭以蘅的脸颊,仿若是在抚摸一件名贵的传世珍宝一般。
小心翼翼,而又相当温柔。
只是宁玉那双眸子里掩藏着的占有和不甘也是真实的。
“你到底是在记恨过往的哪件事情?”宁玉这一次的口吻虽然是在质问,但是语气却比之前要温柔平和许多,没了原先的狠戾。
这些改变还是都源于孔曼这几天苦口婆心的教导,宁玉也总算是听进去了一些。
谭以蘅垂下眼眸,看不清楚她的眸底究竟藏着何种情绪。
讲真的,她还是不愿意说。
因为在她看来,既然宁玉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这只能说明她们两个人对于同一件事情持有不同的看法,三观截然不同,长久下去必有大患的。
“说实话,我记恨之前和你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她的语气非常平淡,没有任何一丝波澜,但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化成了一把尖锐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宁玉的心脏,然后一点一点地剖开每一层沁着鲜血的骨肉。
宁玉的眸中登时迸发出愤怒和无奈的情绪,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向谭以蘅询问了,可是从未得到过答案。
“谭以蘅,你就不能对我坦诚一点吗?你是觉得我脾气很好吗?能够有那么多的耐心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宁玉两手死死地箍住她的腰肢,能够清晰感受到谭以蘅的腰肢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赘肉,一掌摸下去,几乎全部都是硌人的骨头。
谭以蘅在她怀里奋力地反抗着,后面气得直接两手握成拳头,丝毫不客气地朝着宁玉的肩膀砸去,但宁玉却一声不吭,并且左手掌心上移,最终停留在了她的后脖颈。
宁玉轻轻地掐着她的后脖颈,让面前的女人和自己接吻,但这个吻很短暂也很轻柔,几乎是不痛不痒。
驾驶位空间较为狭小,谭以蘅出于自我防护意识,下意识向后面缩,却不曾想猛地撞击到了身后坚硬的方向盘,腰椎的位置立刻传来一股难以忽略的疼痛感,甚至愈加明显猛烈。
宁玉将手挪到她腰椎的地方,侧过头问:“是这里撞到了吗?”
“嗯。”
她轻柔地用温暖的掌心给谭以蘅摁揉,嗓音中掺杂着些许疲惫和无可奈何,“谭以蘅,让我和你好好相处,行不行?你心里面不满的事情也大可以跟我诉说,你记恨我的事情可不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要再带着嫌隙了,行吗?”
宁玉一向都是北宿圈子里位高权重的人,早些年接管mp公司的时候,还会偶尔为了促成合作,和别人笑脸相迎,趋炎附势,但是现在只有别人求她,迎合她的份儿。
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想象到有一天宁玉居然会向自己的前妻,以一种几近央求的语气同她说话。
谭以蘅像是泄了力一般瘫坐在她的大腿上面,她两手撑着额头,像是很不愿意回想往事一般,沉默良久,她才微微启唇,声音颤抖不堪。
“我恨你,是因为你对我始乱终弃,那一晚你明明跟我那么亲热,说了那么多关于未来的事情,但是到了第二天,你却说了那样伤人的话,你让我怎么可能不恨你?我妈妈病危的时候,你没有来看过一次。”说到这里,她专门咬重了“一次”,“尽管我很感谢你帮我找了飞刀和特效药,但是举办葬礼的时候,你只顾工作,根本没来看一眼。你知不知道当时外界有多少人对我冷嘲热讽?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好希望有个人真心实意站在我身边,陪着我,安慰我,和我一起面对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幸好有容月在,否则我现在还能不能坐在这儿都不知道了。”
“还有我当初回来和你办离婚的时候,你在车上强吻我,我回国后你又强迫我跟你上床。你让我怎么彻底地喜欢上你?让我怎么不恨你?”
她说得种种事情,宁玉之前也在心里面反思过,有懊悔也有愧疚。她当初确实不应该对谭以蘅做出那样的事情,只是那一晚看见谭以蘅强撑着等候自己安全回家的模样,让她难得感受到了一点家和家人的温暖,才导致情难自禁,想要将自己心中这么多年的感情尽数说与她听。
事后一想,她懊悔至极,毕竟当时谭以蘅并不爱她,让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和自己上床,这本就是可以记恨一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