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仙尊的嫡传弟子,如今仙尊下落不明,你自然要去寻仙尊!”纪桑结语气刻薄,气势上力压段寞然。
仙道数万年才能出一个沈寂云,也就是说下个第一人极有可能在沈寂云仙逝后才能出现,她将会统治仙道万年,这在实力首位的仙道合情合理。可唯一让人不满的地方就是,这仙道第一地位置沈寂云也占了太久。
而这万年来,仙门百家出过不少宗师,与沈寂云同期的早就死的差不多了。比沈寂云辈分小又实力超群的,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死的死、伤的伤,主力军还是背负着打败沈寂云的期待在半步入神的境界,被雷劫劈死的。
由此可见,仙门对沈寂云的成见早就根深蒂固。
但平心而论,沈寂云并没有做错什么。
段寞然闭嘴,不好再接话。
连夜赶路五日,才到天师府山脚下的镇子。
徐景提前给段寞然戴上斗笠,两人一前一后带着段寞然进客栈。里面熙照攘攘坐满仙道各门各派的人,却在段寞然进来的那刻落针可闻。
“竟是个小娘子!”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发出声音,紧接着哄堂大笑,看戏似的眼睛黏在段寞然身上。
纪桑结眉心蹙起,神情不悦,上前一步挡在段寞然前,阻断他们的视线。徐景拿到铜匙立刻将她带出众人视线。
人群里,八尺壮汉的视线扫过他们三人,而后落在饭桌上,继续吃菜喝酒。
“先休整一晚,明早我们混进天师府打探。”徐景语毕,纪桑结眸光幽深望向他:天师府未必是那么好进的。
段寞然坐在榻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奇怪:我剑修就不见起色,宗门弟子剑修强过我的比比皆是,徐景二人为何非要拉我去救沈寂云?
思索间,房梁忽然抖落碎屑,连通走廊的木板嘎吱颤响,脚步声噔噔几乎踏破地板,有这等威压的大能,怕是不会逊色沈寂云太多。
段寞然顺着门缝望出去,刀背冷光折现她眼,视线乍起白光模糊不清。段寞然晃眼方才勉强看清刀背上刻着“磐石”字。
磐石刀刀主乃是北川颜海道大弟子孟化。孟化修混沌道,是整个仙道叫的上名号的人物。
段寞然突然青筋暴起,直觉告诉她:这一路他们肯定会招惹不少大能。一想到这儿,段寞然更想连夜跑路。
孟化前脚过她的客房,徐景和纪桑结后脚跟过来。
“天师府中高手如云,只怕此行危险重重。”徐景心有余悸,尤其是孟化提刀过客房时,他同样心生不安。
段寞然抱着被子,弱弱的说一句:“不如三位师兄今夜放我走?免得拖后腿。”
“跑跑跑,满脑子逃命,仙尊镇邪除崇从未畏惧,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弟子!”纪桑结恨铁不成钢,越发瞧不上没出息的段寞然。好在徐景拦得快,不然赤虹一剑就要卷掉她的脑袋。纪桑结气结,冷哼离去。
“纪师兄就是这么个脾气,习惯就好。”徐景连忙解释,
“仙尊下山前向我和纪师兄交代件事:今年天师府的大会与往年不同,仙尊交代她可能会晚归,最迟半月会到玄华宗交代其他的事,可半月间玄华宗如未收到仙尊任何信件便让我和纪师兄保护好你。”
“仙尊极有可能出事,我们做弟子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我和你纪师兄才想着把你带在身边,保证你的安全。”
“.……难道我现在不是待在宗门最安全吗?”段寞然又无情拷问徐景。
徐景点点头,道:“当时在寂华峰没想到这点,后来想到了我们已经在半道上,不好再送你回去。”
“……”段寞然真想一巴掌拍死徐景。
段寞然抱着被子翻来覆去,总是架不住神游天外,想着待在沈寂云身边所见种种事,分明她前世未经,此生却怎么也避不开。
段寞然起身倒杯水的功夫,外头风声忽烈,晃着门窗哐当作响。她走近窗边,关上门窗。
烈烈大风卷着枯枝败叶,只有一袭刀光夺目。站在下面的人正是孟化,段寞然视线不过微微掠过他,孟化顷刻睁眼,四目相对。
段寞然深陷他眼瞳,天地间风云忽变,头顶房梁为翻滚乌云所取代,原本上下的二人彼时同在龟裂地面。
段寞然后退两步,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我们应该素未谋面、素不相识、素昧平生,没结过梁子吧?”
语毕,纪桑结和徐景纷纷落在段寞然跟前。孟化依旧立刀膝前,双手交叠刀柄,鹰目凝视段寞然。
纪桑结跨步彻底遮挡孟化的视线。身后的段寞然道:“二位师兄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