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舒易水冒昧拜访仙尊,只为感激仙尊两次搭救之恩。”叶经年急切拍门,可房中死寂,沈寂云闻言未动。两人面面相觑,正欲说话时,里面传来声音:“本座知道了,滚吧。”
“不行,我要见阿寞!”叶经年见她如何也不肯开门,冲上前去,从耐心敲门转为暴躁撞门,但木门纹丝不动,定然是施了咒。正是急得团团转又无计可施时,门“吱呀”打开,推门的正是段寞然。
舒易水视线越过她,扫视房间里,却是除了段寞然别无他人。
“阿寞!”
“兄长不必担心,”段实然打断他的话,佯扯笑容,被他拉着转了几个来回,道:“我很好,苏峰主和医宗的人已经把我治得差不多。”
明明仙尊方才还出手了,怎么就不见了?舒易水心有疑惑,却碍于时间不多,没有提问。
转角处出现苏寻真,借着病人需要多休息的幌子打发他们。何况冷月峰本就女弟子修炼之地,他们不该久留。
是日,试剑大会召开在即,而由世家大派共同举行的试炼,目的便是在试剑大会上,根据弟子们的表现选拔内门弟子,拜师大能,在仙途上更进一步。
此刻殿前鸦雀无声,重伤未愈的段寞然搭着叶经年肩膀起身,殿内声音忽至:“人都到齐了,先办正事。”
殿前台阶上,祁际中高举绸布裹着的剑,振臂高呼:“宽山门外门首席弟子舒易水,接剑!"
顿时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今年的收徒仪式怎会进行的如此仓促。舒易水虽心有疑惑,却也恭敬提袍跪直腰身,双手高举过头顶,“宽山门大弟子舒易水请师尊授剑!"
剑身脱手而出,唰地落在舒易水手心,剑身凛冽泛出寒光,正中央处策刻"定方"二字。
舒易水抚摸剑身尚在状态外,殿前祁际中道:"本尊受托于人,纳宽山门舒易水为四十六任玄华宗宗主暝风仙尊嫡传弟子,半月内前往玄华宗完成拜师一事。"
此话一出,段寞然险些呛出血:书中所写舒易水一直是宽山门弟子,最后拜入祁际中门下,是正儿八经的宽山门衣钵继承人,怎么就出了差错?若是如此,段寞然还怎么混在舒易水身边!
……难不成还要她又去玄华宗?
做梦呢!
相比去玄华宗在沈寂云眼下过得战战兢兢,还不如就此留在宽山门,即便不能抢到舒易水身边的机遇。
“另外,本宗主还有一剑,欲赠与——玄华宗段寞然。”突如其来的点名,叫原本沮丧的段寞然喜出望外。话语间,无数目光落在她头上。
段寞然呆愣愣注释台上的祁际中,此刻入脚踩浮云般,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台上大能问:“你可愿接剑?”
“愿意,弟子愿意!”她一把推翻叶经年跪出人群,双手举过头顶。
良久,她手上依旧空空。
——剑、剑呢?
耳畔人语不绝,同样被弄糊涂了。段寞然抬头,声音凌空而至,字字入耳,天地间骤然风云巨变。
一声“剑来”,天外金光忽闪,一柄白玉嵌边的通体冷寒的剑悬空停在她手心上方。同时,一双手将冷香的素色披风落系在她身,此刻正在她跟前正是沈寂云。而金光包裹的囹圄剑正对她眉心,段寞然彻底糊涂。
人群的骚动更甚,段寞然无心理会他们讨论什么,因为眼下她的思绪更混乱:段寞然没想过居然这么快与沈寂云正面碰上,更没想过要接的是她的剑。
段寞然晴天霹雳:我是为了复仇,励志拜师大能然后蛰伏数年弄死沈寂云,但是——有没有搞错!这位高人不是为自己收徒提前打个招呼啊!我没得罪过您!
“学艺不精便不可逞强,”沈寂云俯视段寞然,“从今往后,本座亲自教导你,若是在外仍旧丢人现眼便不要自称玄华宗弟子。”
黑绸并未遮目,沈寂云一双眼睛微微敞开,琥珀瞳孔似露非露,她面无表情盯着段寞然,后者迟迟未回神。
怎么回事,沈寂云为何要收我为徒?宽山门试炼大会的剧情全乱套,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段寞然手指紧攥衣角,迟迟不回话。囹圄剑灵气逼人,直教她时刻回想起含月潭前种种不堪经历:沈寂云是如何折身于她,如何毁她修为断她身骨,又是如何……如何强迫她的。
段寞然愈发阴翳,周遭气场变了又变,就连叶经年都感受到她的不对劲。可沈寂云不疾不徐,缓吐“接剑”二字。
声音如雷贯耳,没入段寞然神魂深处:含月潭中咒链加身,血海业火前百鬼撕咬,沈寂云敲断她的肋骨,捏碎她的结丹,因禁她于暗无天日的石潭下数年,是痛、是恨,是恨不得千刀万剐而后饮血啖肉的愤慨,如今她就在眼前。段寞然咬紧牙关,后槽根咯咯作响,脖颈间青筋暴起,直至冷汗爬满额头。
——可她却不能除之而后快!
宽山门整个山顶的人注视于此,能被仙道第一人收做弟子是天大的荣幸,她却迟迟不接剑。万千人中,只有叶经年看出她的不情不愿,第一个冲出来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