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人驰援而来。
祁际中法阵在手,身边若干人聚满雪山。他拾掌震碎法阵,脚下极雪之地唰地变换,正在宽山门长阶殿前。
段寞然背向祁际中跪坐,跟前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人,无数仙道中人纷沓而至,视线整齐划一的凝聚在浑身染血的段寞然身上。
她被叶经年的手臂拽着,进退两难。邝嘉立于祁际中身侧,见邝诩披在段寞然身上的外套,神情先是惊骇,而后眸底寒光凛测,低压怒音道:“邝诩,还不滚过来!”
邝诩看一眼段寞然,不情不愿挪动步伐走向邝嘉。背后舒易水跪地不起,自怨道:“弟子学艺不精,力战不敌乃至连累段姑娘三人,今日之错尽在弟子,弟子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
殿前死气沉沉,无人胆敢接话。
众人屏息凝神,邝诩、叶经年却是同时站出来,请与舒易水同罪。段寞然骇然:这下好了,她晕也不是,不晕也不是。
他们三个倒是跪得快,徒留段寞然卡在这个尴尬的时刻。她后背扯得生疼,不过叶经年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完好无损:果然贵的就是好。
感慨过后,一阵天旋地转,冷汗浸透身体在颤抖中逐渐倒地。
这下好了,真晕了。段寞然翻着白眼,头倒地的瞬间,天外忽来一道金色剑芒。一阵熟悉的味道勾起深刻的记忆,消散在混沌的意识中。
一剑威震九重山,寒芒扫荡四方尘——来者,沈寂云。
那天外一剑流星坠地,入地瞬间将段寞然身边的数人推开数丈,来着黄衣白裳,一手拉起段寞然的手腕,一手拖着她的头,把即将倒地的人拥入怀中。而毫无知觉的人紧紧依偎她的怀抱。
她也贪恋段寞然的依赖。
“这个人,是本座的。”沈寂云的宣示意在警告,谁都不能把主意打在段寞然身上。
呃……人群鸦雀无声,甚至有人挠头不解:他们似乎懂又似乎不懂。至于更置身事外的人已经在吃瓜,连怎么宣扬今日的见闻都想好了:毕竟仙道第一大能为初出茅庐的小弟子出头的经典桥段就很话本子!
宽山门的七峰峰主之一的苏寻真打了圆场,“沈宗主,人伤得如此严重,不如先入门内治伤?”
沈寂云带人与苏寻真消失在殿前,一群人也被祁际中遣散。
“我错了,哥。”邝诩调耷拉着耳朵,跪地认错。
主位的邝嘉打翻茶杯,滚烫的沸水四处横流,他手指烫红,邝诩立马跑上前握着他的手呼气。
关心的话还没出口,邝嘉如见妖邪似地抽回手,道:“别碰我,脏死了你!给我跪好!”
“我是怎么交代你的,原原本本回来,历练什么的都是次要,你倒好喜欢拼命是吧?”邝嘉抬手连手里的扇子也砸向他脑门。
邝诩瑟缩脑袋,超不经意躲开邝嘉的攻击。对上他的眼睛后,又颤颤巍巍跪回去。
“哥,我真错了。”
邝嘉正襟危坐,厉声呵斥:“你还知道有我这么个兄长,我看你是想翻天!一没盯着你就到处给我惹是生非,回去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邝诩耷着脸,心道:就会在我面前耍威风,回去我就向外公告状。
邝嘉换了冷茶喝,半盏茶没喝完,声色缓和大半厉声问:“知错了没?”
“知错了!”
“回去还告状?”邝嘉声音弱好几个度,疑似商量,邝诩同样不假思索摇头回答不告。
“起来吧,回去不许向外公提这事!”邝嘉此刻硬气不少,指挥他坐回去。邝诩后知后觉,自己又被诓一道。
叶经年托舒易水帮忙传信数日,才征得进入冷月峰见段寞然的同意。
舒易水带着叶经年寻至段寞然住所,正欲“哐当”破门而入,眼前虚晃人影,无形屏障立刻送他出去的同时,木门砰——的将人拒之门外。
好在舒易水眼疾手快托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