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抬起头,看着碗里的青菜,又看了看林砚,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夹起青菜,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慢慢漾开,带着几分久违的暖意。
晚饭过后,林砚抱着那两本字帖,去了书房。沈雪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着书房透出的昏黄灯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拿起石桌上的竹匾,里面还放着前些日子晒的桂花,她捻起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清冽的香气,沁人心脾。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灯灭了。林砚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字帖,走到沈雪身边,轻声道:“这本字帖里的字,写得真好。”
沈雪抬起头,看着她手里的字帖,笑了笑:“我也觉得,尤其是那篇《兰亭集序》,笔法特别好。”
“嗯。”林砚点点头,坐在她身边的竹椅上,翻开字帖,指着其中的一行字,轻声道,“你看这个‘之’字,笔法飘逸,却又不失沉稳,是难得的好字。”
沈雪凑过去,看着字帖上的字迹,鼻尖几乎要碰到林砚的发顶。淡淡的墨香混着桂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暖得人心都要化了。她轻声道:“是啊,我以前总写不好这个字,你还教过我,说要注意起笔和收笔的力道。”
“你现在写得很好了。”林砚的声音很轻,低低的,带着一丝赞许,“你的画册里,那些题字,比从前进步多了。”
沈雪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她看着林砚专注的侧脸,看着月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像覆了一层薄霜,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就很好。
不必说破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不必强求那些遥不可及的答案,只要能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看月光,闻桂香,聊一聊喜欢的字帖,就已经足够。
夜渐渐深了,雾湖的雾又浓了起来,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整个雾湖居。沈雪和林砚坐在院子里,聊着字帖,聊着雾湖的秋景,聊着从前的那些小事,声音很轻,很柔,像落在湖面的月光。
秋风拂过,梧桐叶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发顶,落在竹椅上,落在那本摊开的字帖上。桂花的香气,愈发浓郁,像一坛陈年的酒,醉了时光,也醉了人心。
沈雪看着林砚的侧脸,看着她眼里淡淡的笑意,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她知道,有些东西,或许真的没有走远,只是被藏在了时光的褶皱里,需要一点一点,慢慢抚平。
往后的日子,依旧像雾湖的流水般缓缓淌着,只是那流水里,多了几分暖意。沈雪依旧每日写字,林砚依旧打理着书店,两人坐在院子里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有时是一起翻着一本旧字帖,有时是一起剥着新收的莲子,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秋风扫过落叶的声音,听雾湖的水声潺潺。
话依旧不算多,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疏离。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像院子里的桂花,虽然落了,却依旧留着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温柔而绵长。
这天,沈雪收到了一封读者的来信,信里夹着一张照片,是雾湖的秋景,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雾湖的秋,真美,像极了画册里的模样。”
沈雪拿着照片,走到院子里,林砚正坐在竹椅上,翻着那本字帖。她走过去,把照片递给林砚,轻声道:“你看,有读者寄来的照片,拍的是雾湖。”
林砚放下字帖,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雾湖,晨雾缭绕,芦苇摇曳,像一幅绝美的水墨画。她看着照片背面的字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拍得真好。”
“是啊。”沈雪坐在她身边,看着照片,“这位读者说,她看了我的画册,特意来雾湖看看,说这里的风景,比画册里还要美。”
林砚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带着淡淡的温柔:“是因为你把雾湖的温柔,都写进了画册里。”
沈雪的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轻声道:“你又取笑我。”
“没有。”林砚的声音很认真,低低的,“你的画册里,藏着雾湖的温柔,也藏着你的心意,所以才会这么动人。”
沈雪抬起头,看着林砚的眼睛,眸子里盛着淡淡的月光,还有几分她熟悉的温柔。她的心里,像被一汪春水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秋风拂过,桂花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梧桐叶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雨,落在两人的发顶,落在那张照片上,落在那本摊开的字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