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雍之声音洪亮,“本次诗会以‘春’为题,体裁不限,佳作将由诸位雅士点评,择优收录入府学文册。”
话音落下,学子们纷纷议论起来,有兴奋者已迫不及待地开始构思,也有拘谨者面露难色。
上官瑜站在学子群的后排,一身素净青衫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他抬眼望向裴寂的方向,见裴寂神色平静,心中莫名安定了几分,随即收回目光,低头思索起来。
很快,便有学子主动上前,诵读自己的诗作。或描绘春雨绵绵,或赞叹春花烂漫,虽不乏工整之作,却多是寻常意境,未能让观礼的雅士们眼前一亮。
上官博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随即也走上前,诵读了一首自己准备已久的七言律诗。
他的诗作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引得台下几位趋炎附势的学子阵阵叫好。
观礼席上的雅士们微微颔首,却并未给出过多赞誉。
上官博得意地走下台,目光挑衅地扫过裴寂,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才华。
李墨气得攥紧了拳头:“装模作样,不就是仗着家里请了先生辅导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裴寂依旧平静,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此时,王雍之再次开口:“还有哪位学子愿意登台?”
庭院中陷入短暂的寂静,就在众人以为无人再愿登台时,裴寂向前迈出一步,朗声道:“学生裴寂,愿献丑一首。”
在府学学习这些时日,加上原本周先生给的指导,苏先生给的资料,今日,他倒想看看自己能达到什么水平,能不能让地下的周先生欣慰。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
有人好奇,有人不屑,上官博更是嗤笑一声,等着看裴寂出丑。
上官瑜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与担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裴寂缓步走上台,目光扫过庭院中的春景,春雨后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心中已有了腹稿。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春霁》:夜雨初歇晓光新,柳丝轻飏浥轻尘。莺啼高树春声闹,花绽疏篱暗香匀。雅客闲评杯中月,书生漫咏案头茵。莫嫌春浅无佳句,心有清欢便是真。”
诗句朗朗上口,意境清新自然,既描绘了春雨过后的春日盛景,又融入了文人雅士与学子的闲情雅致,最后一句更是立意高远,引人深思。
话音落下,庭院中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观礼席上的一位白发雅士猛地站起身,抚掌赞叹:“好诗!好一个‘心有清欢便是真’!意境高远,情真意切,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才情,实属难得!”
其他雅士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赞赏。
王雍之看着裴寂,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微微颔首:“裴寂此诗,当为今日佳作。”
裴寂微微躬身:“多谢山长,多谢诸位雅士谬赞。”
走下台时,他不经意间与上官瑜的目光相撞。
上官瑜眼中满是欣喜与敬佩,见裴寂看来,连忙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随即又快速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
裴寂心中微动,也对着他微微颔首,才回到李墨身边。
“裴兄,你太厉害了,刚才上官博那家伙的脸都绿了。”李墨兴奋地说道,语气中满是与有荣焉。
裴寂淡淡一笑,目光却注意到不远处的上官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正对着心腹仆从低声呵斥着什么。
他心中暗忖,看来今日诗会的大放异彩,不仅没能让上官博收敛,反而会让他的报复之心更加强烈。
果不其然,诗会进行到后半段,上官博的仆从悄悄离开了庭院。
裴寂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对李墨道:“你在此处等候,我去去就回。”
他悄悄跟了上去,只见仆从快步走到府学后门的僻静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一个陌生的汉子,低声道:“按公子的吩咐,把这张纸条交给城中的那些闲汉,让他们照着上面写的散布流言。”
裴寂躲在墙角,心中一凛。他听清了仆从的话,也隐约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竟是污蔑他与上官瑜有染,借诗会之名私相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