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提及上官瑜,一来是顾及上官瑜身为哥儿的名声,怕引来闲话;二来也觉得这份赠礼背后的心意,无需向外人言说。
李墨虽仍有疑惑,但见裴寂不愿多谈,也识趣地没有追问,转而说起了别的:“那咱们快些回去吧,晚膳时间快到了。对了,方才我在门口好像瞥见上官博了,他站在不远处盯着这边看,眼神怪怪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裴寂闻言,眉峰微蹙。上官博经小考舞弊一事被惩戒后,虽安分了些,但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今日上官瑜与自己私下相见,若是被他瞧见,怕是又要生出事端。
他抬眼望向李墨所说的方向,早已没了上官博的身影,心中暗忖:日后需更谨慎些,不仅要护好自己与李墨,也不能连累了上官瑜。
“知晓了,我们走吧。”裴寂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只是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两人并肩前行,李墨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府学里的趣事,裴寂偶尔应和几句,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回了方才的竹林。
与此同时,上官府的偏僻院落里,上官博正对着心腹仆从低声呵斥:“你说什么?他真的去了竹林,还收下了上官瑜那废物送的东西?”
仆从躬身应道:“是,小的看得真切。那上官瑜鬼鬼祟祟地在竹林外等候,没多久裴寂就去了,两人单独待了好一阵子,最后裴寂抱着个礼盒走了,上官瑜才离开。”
上官博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怨毒:“好啊,真是好得很。一个废物哥儿,也敢勾结外人。裴寂,上官瑜,你们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们算清楚。”
他本就因小考舞弊被惩戒、丢尽颜面而记恨裴寂,如今见裴寂竟与上官瑜有所牵扯,更是怒火中烧,只觉得两人是在联手羞辱自己。
仆从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事告诉老爷?”
“告诉老爷?”上官博冷笑一声,“如今父亲正因为我舞弊的事生气,又看重上官瑾,我若是再拿这事去说,反倒会让父亲觉得我斤斤计较、不成器。再者,上官瑜那废物不过是想借裴寂攀附罢了,裴寂也未必真的把他放在眼里。”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必声张,你继续盯着他们,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往来。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这么安稳下去。总有机会,让他们身败名裂。”
仆从连忙应下:“是,小的明白。”
夜色渐浓,府学与上官府都渐渐沉寂下来,但潜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却已悄然涌动。
翌日清晨,府学的晨读声准时响起,琅琅书声穿透薄雾,驱散了一夜的静谧。
裴寂洗漱完毕,将昨日上官瑜所赠的礼盒妥善收在书箱底层,礼盒上的青布被抚平,不见丝毫褶皱。
“裴兄,你可算好了,再晚些就要错过晨读了。”李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催促。
裴寂应了一声,提着书箱走出房门,与李墨并肩朝着讲堂走去。
路过月桂廊时,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廊下,昨日与上官瑜偶遇的场景隐约浮现,心中不由多了几分留意。
他刻意放缓脚步,目光在往来学子中轻扫,并未看到上官瑜的身影,却瞥见不远处的墙角,有个熟悉的仆从身影一闪而过。
裴寂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低声对身旁的李墨道:“今日行事多留意些,别单独落单。”
李墨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裴兄,你是说……上官博真的在盯着我们?”
“大概率是。”裴寂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昨日之事怕是被他看了去,虽不知他具体知晓多少,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两人说话间,已走进讲堂。
刚找好位置坐下,上官瑜便抱着书本,小心翼翼地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今日依旧穿着素净的青衫,眉眼间比昨日舒展了些,只是目光扫过讲堂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当他的视线与裴寂不经意间相撞时,微微一怔,随即快速移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快步走到了后排的空位上坐下。
裴寂看着他略显拘谨的模样,心中了然。想必上官瑜也担心两人的往来被人察觉,引来闲话。
他收回目光,翻开书本,强迫自己专注于晨读,只是眼角的余光,仍会不自觉地留意着后排的动静。
晨读结束后,先生开始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