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集市上被下人接回来的时候就听说,自个儿弟弟随着张大人一同去府学参观。
柳时安也转过身,手中还举着一串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红亮的山楂果透着诱人的色泽,见到裴寂,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上前。
柳时安把糖葫芦递给他,笑着说:“我买了两身换洗的长衫、布匹,还有些笔墨纸砚。裴大哥看到集市上有卖上等的皮毛,就买了几张,说回去给婆婆做件皮袄过冬。对了,你大哥还给你买了衣裳。还有这糖葫芦刚买的,糖衣还脆着呢,你快尝尝。”
裴寂接过糖葫芦,咬下一颗,酸甜的汁水混着酥脆的糖衣在舌尖散开,他笑着把今日在府学的经历讲了出来:“王山长带我参观了府学的藏书阁,里面有许多孤本古籍,还帮我挑了好几本应试的好书。”
柳时安由衷地为他高兴:“府学的学习氛围好,你定能学有所成。我今日在集市上看到有卖文房四宝的铺子,里面的狼毫笔特别好,我给你买了一支,回头你用来写字,肯定顺手。”
“不用这么破费……”裴寂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柳时安摆摆手,“你帮我良多,我送你支笔算什么。再说,你去府学念书,总得有支好笔才行。”
正说着,府里的小厮走了出来,帮着他们搬东西。
三人并肩往里走,裴寂说着府学的藏书阁与碑亭,裴惊寒讲着集市上的热闹与皮毛行情,柳时安则插话说着哪些布料适合做衣裳,哪些点心味道最好。
夕阳的余晖透过巡抚府的朱门,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差点忘了,”裴寂想起张大人临走时的话,连忙说道,“张大人说柳知府的案子有重大突破,用不了几日就能定案。”
柳时安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声音带着颤抖:“真……真的吗?”
“千真万确。”裴寂重重点头,“张大人特意跟我说的。”
柳时安望着远方,夕阳的光芒洒在他脸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带着笑容。
裴惊寒轻声道:“苦日子要熬出头了。”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刚从饭厅出来的小厮就瞧见了他们,快步迎上前,麻利地接过裴惊寒手里的布包,肩上还搭着干净的帕子,恭敬道:“三位公子,可算盼着你们回来了。大人和主君都在里头等着呢,特意吩咐小的在这儿候着,您三位快随我来,莫耽误了用膳。”
裴寂将手里啃剩的糖葫芦竹签递给另一个上前的小厮,笑着说:“走,咱们赶紧去饭厅。”
刚拐过月洞门,就见饭厅门口站着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位身着素色锦缎长衫的哥儿,眉目温和,身边牵着两个梳着总角的孩童,正好奇地探头探脑。
张巡抚站在一旁,正帮男子拂去衣袖上的落尘,语气宠溺:“路上风大,怎么不多穿件衣裳?”
“担心你忙到忘了用膳,特意回来看看。”哥儿笑着回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走来的裴寂三人,眼中泛起温和的笑意。
张巡抚转头看到他们,连忙招手:“你们来了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指着身边的男子,“这是我夫郎,你们喊临叔。”又指了指两个孩子,“这是犬子张明远,小哥儿张明亭。”
张夫郎——慕容临率先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常听夫君提起三位公子,说你们品性端方,今日总算得见。”
两个孩子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见过三位哥哥。”
裴寂三人连忙回礼,裴惊寒朗声道:“见过临叔,见过明远,明亭。”
柳时安也跟着问好,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时,不自觉地放柔了神色。
张巡抚笑着拍了拍裴寂的肩膀,对夫郎说:“这位是裴寂,周文涛先生的高徒,不久就要入府学深造了;这是他的兄长裴惊寒,是个猎户,身手了手;这位是柳时安,前辽金省柳知府的公子,柳知府的案子很快就能昭雪。”
“柳知府的事我也听说了,是位难得的清官。”慕容临看向柳时安,眼中满是同情与敬佩,“时安,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别把自己当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