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就侧身躲过迎面劈来的绣春刀,反手一拳砸在那锦衣卫的面门。
裴寂立刻拽住柳时安的手腕,将账册行囊紧紧抱在胸前,贴着墙根往内院方向冲,时不时捡起地上的石子砸向追兵的眼睛。
柳时安握紧手中的匕首,虽双手颤抖却眼神坚定,在一名锦衣卫扑向裴寂时,突然从侧面刺出,匕首划过对方的胳膊。
“小心身后。”柳时安大喊着推开裴寂,自己却被对方的刀风扫中肩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裴惊寒见状,一脚踹飞那名锦衣卫,厉声喝道:“小宝,护好时安。”
可就在这混乱中,一名漏网的锦衣卫绕过三人,直扑裴寂怀中的账册,他看得清楚,那行囊正是苏文远之前紧紧护着的。
裴寂连忙将柳时安往裴惊寒身边一推,自己侧身躲避,却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那锦衣卫狞笑着挥刀刺来,裴寂下意识地用行囊去挡,嗤啦一声,行囊被刀刃划开,里面的油布囊掉了出来,正好落在冲过来的阴鸷百户手中。
裴惊寒立刻冲过来,用刀柄砸向百户的手腕,却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账册被夺走。
“账册。”柳时安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抢,却被裴寂死死拉住。
“我们一起走,留着命才能再夺回来。”裴寂拽着他往内院跑,裴惊寒在身后殿后,一刀砍断一名追兵的腰带,延缓了他们的脚步。
“快进内院,那里有巡抚的亲兵。”裴惊寒边打边退,腿上被划中一道浅伤,却丝毫没有减速,“别回头,跟上。”
百户打开油布囊,看到里面的账册完好无损,嘴角露出阴狠的笑容:“得手了,撤。”
锦衣卫们不再恋战,转身就往外跑。
裴寂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刚要追就被柳时安拉住。
“内院的钟声!”柳时安指着远处,内院方向传来了急促的钟声,那是巡抚府遇袭的警报。
“巡抚大人会有防备的,我们先去汇合,再从长计议。”柳时安的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他看向裴惊寒和裴寂,“苏先生、阿福、周先生用命护我们到这里,我们不能再出事。”
三人相互搀扶着往内院走去,裴惊寒的腿伤、柳时安的肩伤、裴寂被划开的袖口,都在渗着血,却没人停下脚步。
阳光透过庭院的树梢,洒在地上的血迹上,泛着刺目的红光。
苏文远临终前指向前方的手指、阿福倒在地上仍睁着的眼睛、周文涛在石拱桥上倒下的身影,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柳时安攥紧了手中的匕首,裴寂摸了摸怀中柳时安的玉佩,裴惊寒按住两人的肩膀,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屈的光芒。
他们是一起逃出来的,更要一起完成逝者未竟的事。
三人踉跄着冲进内院,迎面就撞见一队手持长枪的亲兵,为首的正是巡抚府的护卫统领李忠。
“什么人?”李忠厉声喝问,长枪齐刷刷指向三人。
裴寂连忙摸出怀中的令牌,高高举起:“我们是周文涛周先生的学生,有要事面见巡抚大人,这是周先生的令牌!”
李忠看清令牌上的‘抚’字,脸色一变,连忙挥手让亲兵收枪:“周先生呢?他说今日会带重要人证和物证过来。”
提到周文涛,裴寂的声音瞬间哽咽:“周先生……为了护我们,死在石拱桥上了。苏先生和阿福也……”
“什么?”李忠大惊失色,连忙引着三人往巡抚书房走,“大人正在书房等消息,你们快跟我来。”
穿过回廊时,柳时安看到庭院里已集结了不少亲兵,显然是听到警报后做好了防备。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苏先生他们的牺牲,至少为巡抚府争取了准备时间。
巡抚张大人年近六旬,须发微白,此刻正焦躁地在书房踱步。
案头的茶盏早已凉透,徐阁老的信函被他攥得边角发皱,李忠刚带来的噩耗像块巨石,压得他胸口发闷。
听到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红丝,抬手理了理褶皱的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