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笑了笑:“好。”
此时,在院落外。
陆惊渊和陆成舟躲在门后,偷偷看着檐下谈话的少女。
少年纳闷地看着她。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江渝笑得这么开心。
陆成舟感叹:“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此话果真不假。”
陆惊渊看了弟弟一眼:“你的软磨硬泡有成效了?”
陆成舟点头。
他又问:“兄长,你还在生她的气?”
陆惊渊嘴里叼了根枯草,漫不经心地答:“……还有点吧。”
陆成舟:“那兄长的气,生得也太久了。”
“不是她去花楼崴脚的事,”陆惊渊咬牙切齿,“是我憋了那么久——她怎么还不主动找我亲近我?”
陆成舟劝慰道:“兄长,冷静。”
“憋死我了憋死我了憋死我了……”陆惊渊吐出杂草,“她怎么就那么能忍,主动找我说两句会死吗?”
陆成舟同情地看着兄长。
伤筋动骨一百天,江渝的伤在元宵节之前,终于好了。
她思忖,如何开口向陆惊渊提起此事。
和好第一步,应该给他挑选礼物。
但陆惊渊缺什么?
他什么也不缺。
江渝绞尽脑汁,先是绣了个平安符给他。
但这玩意儿太过于俗套,江渝觉得拿不出手,又悄悄收起来了。
她鬼鬼祟祟地把霜降喊来:“你可知,陆惊渊平常看的话本子都是什么?”
霜降道:“姑爷看的都是些风月话本,怕污了少夫人的眼。”
江渝摇头:“不,我要你寻些话本回来,要最新出的。”
霜降奉命而去。
下午,她便带来了一箩筐的话本。
江渝拿起一本翻了翻:“这是他平常爱看的?”
霜降:“夫人放心,我问过了书斋的老板,是这个没错。”
入目第一行字,便是一句:“青蛇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妖,原是青衫少年郎。”
江渝:“?”
她以为自己看岔了。
“青蛇一身妖气,偏偏为了守在白蛇身边,强行化作女身,以妹妹的身份,寸步不离黏在姐姐身侧。”
江渝抽了抽唇角,如遭雷击。
所以在话本里,青蛇和白蛇竟成了一对?
“那青蛇白日里同游同坐,一口一个‘姐姐’,夜里更过分,说自己怕寒冷,硬是要挤上白蛇的床榻,同枕而眠,不肯挪开。化女身,做密友,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守着她。同榻而眠,朝夕相伴,便是要她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他一个。”
江渝起先还紧皱眉头,看到后面,反倒品出了一番滋味。
陆惊渊平素里,看的就是这个?
怪不得他每日看得津津有味,每一本都不愿意放过。
更精彩的是这一段欲擒故纵。
“青蛇明明一刻都离不得白蛇,偏要故意装出要离去的模样;白蛇心善,又早已习惯他寸步不离,自然不舍,伸手挽留。青蛇心底暗笑,顺势便又黏回她身边,夜里照旧挤上榻,缠得更紧。”
“越是离不开,越要装作要走。逼她留我,逼她舍不得,逼她承认,早已离不开我。”
江渝看得面红耳赤,正要翻页时,一只手忽而轻而易举地捏住书页,把话本拿起来:“看够了?”
江渝仰头,对上他一双含笑的眼睛。
她浑然不知:“陆惊渊!我正看得起劲呢!”
陆惊渊充耳不闻,拿起话本扫了一眼:“青蛇不顾白蛇的挣扎,狠狠欺身压上——夫人喜欢看这个?”
江渝又羞又窘,忙去抢话本:“别念了,快住嘴!”
陆惊渊轻飘飘地一避,慢悠悠地踱步:“白蛇眼泪汪汪,却嘴硬说我从未赶你……”
江渝:“还我还我快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