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引擎,开始本能地调整呼吸节奏,朝着坡道顶部迈进。
而在马背上的齐藤,此刻正经历着职业生涯中最震撼的时刻。
这天下午,他在食堂端着茶杯,眉飞色舞地跟同事吐槽:
“川流……对,就是社台新来的那匹怪物马,简直是个天才。你们知道吗?今天我脑子里刚闪过‘换个脚变一下节奏’的念头,还没等我发出指令,甚至缰绳还没动,它就自己换了!动作比我还快!”
“它不是在单纯地配合我训练,”齐藤喝了一口茶,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它是在利用我,去感受它自己的身体极限。不得不说,有时候真的会让人思考到底谁才是骑手。”
……
3月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大半,这一天一辆挂着滋贺牌照的丰田车驶入了山元中心。
坂本跳下车,手里提着一大袋慰问品。作为池江泰郎派来的“协调员”,他一见到北川就想冲上去拥抱。
“川流!想死我了!”
此时的北川正悠闲地在放牧场晒着太阳。
经过半个月的恢复训练,他的身形虽然还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已经能看出肌肉的轮廓。
见到这个已经和自己搭档超过一年的训练助手,北川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将大脑袋凑上前,鼻子灵活地钻进坂本的口袋里翻找起来。
饼干在哪?方糖在哪?最起码也得有个苹果吧?
“哎哎!别翻啦!没有苹果!”坂本捂着口袋,一脸痛心疾首,“池江老师下了死命令,你是‘特别关注对象’,严禁投喂高糖水果。我只带了……”
他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根仅有拇指粗细的橘红色物体。
“……一根胡萝卜。”
北川盯着那根胡萝卜看了三秒钟,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鄙视。它凑过去闻了一下,甚至都没张嘴。
你大老远跑来,就只带了这么一根?绝交吧。
北川响亮地喷出一声鼻息,直接把头扭到一边,留给坂本一个冷酷无情且硕大的屁股,甚至还故意甩了甩尾巴,扫了坂本一脸灰。
“别这样嘛!我也是没办法!”坂本欲哭无泪。
玩笑归玩笑,工作还得继续。在办公室里,坂本摊开了池江泰郎刚刚传真过来的《训练大纲》,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岩田桑,齐藤君,接下来的一个月要加大训练强度了。”坂本指着文件上的红字,
“老师的意思是,必须让它在这里就进入‘准实战’状态。4月是关键时期,能不能调整好身体状态,就看这最后一把劲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雨后初晴,宫城的樱花还在枝头羞涩地打着苞,可山元中心的训练场早已热气腾腾。
今天要进行的是北方川流“复健训练”的首次全流程演练,也是检验它是否已具备开始训练的身体条件的关键日子。
清晨五点,天色仍是青灰色的。
当岩田拿着体温计走进马房时,北川已经醒了。
体温计显示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不过岩田拍在它肚子上的那一下,还是让川流不爽地吐了口气。
“516公斤。离目标还差6公斤。王子殿下,今天准备好流汗吧。”
流汗是从自动遛马机开始的,之后紧接着便是全套的备马流程。
坂本亲自上手,仔细检查了每一块护腿绷带。护腿绷带作为保护球节的关键防线,绑得太紧会影响血液循环,太松则起不到支撑作用。
当齐藤跨上马背时,北川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严肃氛围——那是只有在栗东训练中心才会出现的、带有硝烟味的氛围。
“今天北方川流的计划,两次15 - 15的坂路冲刺。”
接到指令,齐藤调整了一下姿势,抓紧了缰绳。
坂本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如果发现川流的姿态有问题,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要立刻停止。”
北川耳朵抖动了一下,喷出一股白气。
我状态好得很。别废话了,跑起来吧。
踏上坡道的那一刻,世界变得安静了。
随着鞍上一声“go”的指令,北川后腿猛地发力。
完全没有一丝残留的生涩感。
虽然身体因仍有些轻微超重显得有些沉重,但那种加速感是实实在在的。
核心力量的传导比受伤前更加顺畅,经过两个月的“慢工出细活”,它的肌肉仿佛渴望着这一次的爆发。
风声瞬间在耳边炸响。
呼——吸——呼——吸——
它精准地控制着呼吸的节奏,就像一台精密的v12引擎在赛道上重新点火。
根本不需要齐藤的指示,它自己就能找到抓地力最强的路线。双腿每一次落地时都稳如泰山,没有一丝干涩或疼痛。
这种感觉美妙极了——风在切割着皮肤,泥土在蹄下飞溅,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跳动。这是活着的证明,这是强者的特权。
冲过坡顶的那一刻,齐藤低头看了一眼秒表,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