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的判断,此刻步速保持下去,1000米用时肯定在60秒以内。
脚下草皮干燥坚硬,马匹奔跑毫不费力,这也让领放马不知不觉拉快了速度。
但这种高步速对马的体力消耗不小,若前半程消耗过大,最后冲刺可能就发不出力。
因此,当“无声猎人”超越自己时,身体本能涌起“追上去”的冲动,可北川没有选择跟随,而是稳稳保持住当前步频。
显然的场均也有同样看法,鞍上骑手未做出任何加速的指示,一人一马任由位置从第二位落到第三位,与前方的距离逐渐拉开到一个马身。
而此时前方,那棵巨大的榉树再次映入视野——那是东京竞马场的地标,也是熟悉的第三弯道入口。
马群轰鸣着进入第三弯道,赛程即将过半,1000米标示牌一闪而过。
但北川依然稳如泰山,的场均的手依然纹丝不动。
“还没有乱。”
“还没有人掉队。”
北川能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那是后方马群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攻势的前兆。
“武丰现在在想什么?”
“他一定在等。如果他也判断出步速,绝对会等到最后一刻,等前方所有马都力竭时再发力。”
无数未知数在脑海盘旋,北川却强行切断了这些杂念。在时速60多公里的极限奔跑中,有时候思考太多也是种负担。
他只相信两件事:
第一,背上那位名叫的场均的老搭档的判断;
第二,自己的身体蓄势待发,还仍有余力。
“来吧。”
“让我看看,这群所谓的古马怪物,到底有多少斤两。”
北川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心脏搏动,将高浓度氧气的血液泵向全身。
虽然身体已现疲劳迹象,肺部有些火辣,四肢却依然有力,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大家都怕我扛不住古马的压力。”
巨大的弯道弧线即将走完,前方就是那个决定命运的弯道出口,以及那条漫长到足以令英雄折戟的525米直道。
风声愈发猛烈。
东京赛马场高耸看台上那十四万人的面孔已隐约可见。
“可当我跑在前面还有余力之时,该感到压力的,是你们这些跟在后面的家伙才对!”
第66章 只有风知道的孤高
当弯道的最后一抹弧线在脚下被拉直,原本被前方马匹遮挡的狭窄视野,在一瞬间被猛地撕开。
东京竞马场这条长达525.9米的最终直线,再次像一条通往天国的绿色阶梯,毫无保留地铺展在北方川流的眼前。
两侧看台奔涌而来,看不清具体的座位或人脸,而是化作了两堵高耸入云、由呐喊与狂热构成的音波之墙。
十四万人的呼喝声汇聚成实体般的冲击波,轰然撞击在赛道的每一寸草皮上。
但北川听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风声,以及心脏如同战鼓般撞击胸腔的轰鸣。
“咚!咚!咚!”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这是一种深深烙印在赛马基因里的本能——看到直路就要燃烧,看到终点就要冲刺。
前方的情深一吻和无声猎人还在死命挣扎。那两匹一直在领放的马此刻顽强地保持着领先位置,但走线已不再稳定。
的场均的手稍稍一松,缰绳上一直传来的微妙束缚感瞬间消失。
“别挡路!”
轰——!
北川的后腿肌肉猛地收缩,坚硬的蹄铁凿入干燥的良马场草皮。反作用力顺着肌腱传导至全身,将他像一颗出膛的穿甲弹般推了出去。
没有缠斗,没有胶着,
甚至连一秒钟的并排都没有。
北川的身影如同一道深棕色的闪电,瞬间从两匹马的外侧一掠而过。
那种速度差是如此残酷,以至于原本在最前方的须贝尚介骑手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北方川流的马尾就已经扫过了他的鼻尖。
前方豁然开朗。
再无一马。
……
通过400米标示牌。
北川独自领跑在最前方。视野里空无一物,只有终点那紫色的立柱在远处闪耀,仿佛一颗等待摘下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