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种纯粹的生物能量, 精神力直接作用于生物大脑,能对生物体起到蛊惑、诱骗、加强信念等作用,若是对方意志坚决, 还能直接物理破坏对方的大脑, 比如吞噬。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功能, 即便是帝国雄虫也没有将其开发。
起码没有虫想过要把“孵化器”拍成渣分散到其他容器中去,当然很可能是他们的精神力无法支撑如此的高强度且高精度的工作,但裴时济可以。
他把折子撇到一旁,专心致志地研究李清送来的二十面“令牌”。
它们玄铁质地,每个都只有巴掌大小,正中卧着一条盘龙, 龙口含着那点指甲尖大小的“生物碎屑”,闪着一点幽芒。
【提升好感度也很重要啊,好感越高, 手持令牌的人对您的忠诚度也越高, 您可以随时随地锁定他,影响他,等我加载上去, 您还可以直接通过令牌和对方通话,对方也可以通过令牌向您汇报, 当然, 是在您的准许下。】
智脑很兴奋, 它开发出了一个只有主脑能涉足的领域, 帮助陛下制造出了微缩版的“神器”。
在如此落后的生产条件下,这是开天辟地的事情,甚至主脑都没有办法做到。
虽然它暂且没办法裂出那么多副本加载到每一个令牌上, 但令牌持有者也有了联系皇帝的秘密渠道,联系了陛下,当然也可以向它咨事,那它异星开拓系统摇身一变,就成了大雍名副其实的“主脑”了。
果然人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脑也不例外。
裴时济把一枚令牌捏在手里把玩,他的能力沉在其中,感受范围大约有十平方,十平方内的所有生物的感官都可以共享,甚至包括智脑——他“看见”它的接收器了。
【通讯只是一个方面,重要的是它还是一个三观改造器,借着他,您会拥有一支绝对忠于您的铁军!他们将深刻贯彻您的信念,绝不怀疑您的每一个决策,破除万难也要执行您的命令,这不是您最需要的吗?】
智脑没有说出来,但就是那个意思,陛下自此就拥有了把令牌持有者变成他狂信徒的能力。
“真危险啊。”裴时济却只是一哂,摩挲这令牌表面的龙头:“碰到难事儿的时候,他们会对着这个铁块向朕祈祷吗?”
【包的!您就是大雍唯一的太阳,唯一的神明!】这可是它的升级之父,成为“主脑”的主要动能啊!智脑的彩虹屁一个接着一个。
“人心是很复杂的,外力固然能主导一时,却不能永远依赖外力。”
裴时济放下令牌,轻叹了口气,即便是智脑这样的机器,也在时间的洗礼下逐渐生出了自己的本性,何况乎人,他们脑子里的信念总需要时时和现实相校验,若是发生相左,只有蠢人会持之以恒地麻痹自己,聪明人的脑子总会挣脱外力的束缚。
倒霉的是,这支队伍不能由蠢人构成,否则每天回应蠢人的祈祷将占用他所有的时间,而且他需要的是一群干活的人,不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婴儿,只知道依偎在他身边汲取精神养分。
“神明之所以是神明,是因为他能满足人心所求,能解决许多问题。”
刻舟求剑、故步自封都是愚蠢的,非常愚蠢——权力迷人眼,他面前被端上来一份非常大的诱惑,甚至比皇权的诱惑还要巨大。
他看着智脑,这个迫不及待要升级成“主脑”的小东西,警告道:
“你也一样,你肚子里那堆东西太超前了,能不能在这落地得多琢磨,人视你为神器,对你信服,但要是按着你的法子干了,没出效果,甚至起了反效果,就算你有不败金身也要被他们砸掉。”
【可是我的计算结果...】作为科技与精神力结合的bug级技术产物,智脑对自己的算法非常有信心。
“计算固然重要,但计算之前的数据采集更重要,再正确的算法,输入错误,得到的也是错误,你且跟着天护玄军行遍诸野,看清了,看透了,再建议,再指导,知道吗?你要知道,神明没有出错的权利。”
【诶...陛下,我还出不去呢。】智脑有些慌张,它做不到啊。
“不是升级了吗?”裴时济睨它,这个欺君的小东西。
【只是微微提升了一点。】
“...那所谓等你‘加载上去’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大概,马上吧。】智脑顿了顿,口气变得谄媚:
【需要更浩荡的皇恩。】
裴时济白它一眼,正此时宫人来报,张铁案来了。
...
此前张铁案带着玄军兄弟沿着妖僧的行动轨迹,四处扫荡余孽,但遇冥顽不灵者,就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问他这辈子福报修够没有,现在立马送他投胎可否,大多数都是否的。
但也有碰到零星愿意就死的,那慷慨激昂的模样,还以为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看的张铁案一众很是无语。
在他们带头下,好些悔过了的信徒又倒戈,变成悍不畏死的修士,往地上一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
给张铁案他们气的,他们有杀人的权力,但针对的是犯下重大过错的罪徒,面对一心受苦,没犯啥事儿只为来世福报的傻缺,没什么好办法。
当今对死刑判处相当审慎,从州县初审、上报郡守、按察、督抚、刑部再到三司,陛下亲审后还要复核,八九个环节层层审核,哪里是他一个小将军能随便判的。
何况大雍境内,就没有因为犯傻需要被处死的先例,张铁案只得请示后成全他们,为他们加派了大量苦役,助其此生多修德行,扫清投胎路上的障碍,来世好投个富贵人家。
那村子尚在京畿影响范围内,彼时村里有不少人去到皇庄上工,家里的地也种着,皇庄的工钱也拿着,年节时回了村,见村里的水渠竟翻修一新,问才知道是有一批顽徒在官府领导下服苦役修水利。
他们如何铭感天恩不提,但他们带回来过年的肉蛋实在让这群苦役眼热心跳——
到了考验对梵天信仰的时候了,可来世如此缥缈,怎么抵得上邻居家的炊烟袅袅,尤其是他们家烧的柴好多还是自己帮着捡的!
于是过了个年,梵天信徒锐减,信仰很好,但好不过在锅里煮粟米,而等朝廷对处决妖僧的邸报下来后,再没人敢说自己和那个组织有瓜葛了,怕被村里人打死。
历经数月,天护玄军一行终于圆满完成成军后的第一个任务,总算有脸面圣,他们这一趟虽然开头不怎么美妙,但后续办的漂亮,基本刨除了邪祟之前种的劣根,也狠狠在民间扬了一波小名,张铁案正要撰文为兄弟们请功,就先一步收到了陛下的召见。
陛下有德,又很有些神通在身上,肯定已经把他们的成绩看在眼里了,否则怎么不等他们上报就准备好了恩赏和旨意。
张铁案按捺着满腔激动,带着兄弟们的令牌回来,一并还有的是陛下的训示:
“凡天护玄军之士,皆当体朕心、行朕意。此令为紧要信物,须臾不可离身,遇非常之时,可凭此与朕通联。尔等须谨记,玄军首务,在安民富民,其职主在督察朝廷政令之上通下达,有权举劾奸恶官吏,奏报可直抵天听。
玄军独隶朕之麾下,尔等行事,朕皆明察秋毫,功过赏罚,必无差池。望尔等戒骄矜、持稳重,勤勉任事,朕必不负尔等忠勤。”
他宣完口谕,就对上十几双茫然中透着谨慎的眼睛,兄弟们问他:
“咱这是...升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