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微微笑道:“那便好。”
庆宝自从身上伤痊愈后,就跟回了薛雪凝身边。而禄全因为做事周到仔细,人又活泼灵巧,被薛雪凝拨到了秦观身边伺候解闷。
秦观和禄全主仆二人正说说笑笑,不想回去路上,一个绿衣小丫鬟急匆匆从芳砎园跑过来,差点迎面撞上了秦观。
“公子小心!”禄全将秦观扶稳后,才回头对小丫鬟厉声斥道:“你是哪个院里的?叫什么名字?竟敢这样没头没脸冲撞贵人,入府时没教过你规矩吗?”
小丫鬟本就不经事,被禄全一吓唬连忙跪下来,泪珠子和断了线一样。
她惶惶不安垂着脑袋,嘴唇翕动了几下:“奴婢……是芳阶园的,叫咸池。”
府中下人们早就听说有一位姓尹的公子在萤雪斋读书养病,是三公子的挚交。
只是管事一早嘱咐了,闲杂人等不准去萤雪斋附近乱晃,免得惊扰了贵客。所以除了萤雪斋院内伺候的人,几乎没多少人见过秦观的样子。
秦观放缓了语气,微笑道:“你不要害怕,是出了什么事吗?慢慢说。”
咸池被他温柔的声音蛊惑着,怯怯地抬头望去。
只见面前的人肤色胜雪,唇红齿白,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笑着,眼周似抹了胭脂般透出一股淡淡的殷红,下巴也如同荷花尖尖一样粉润小巧,是个模样极难得的美少年。
尤其那双眼睛,没有一丝亮光,仿佛两个黑洞洞的井口,暗得深不见底,不似普通人倒像是精怪异类,透出一种奇异的神色。
看上一眼不荡了三魂,也要飞了七魄。
咸池怔怔看着秦观,忽然鬼使神差回道: “是。奴婢听说夫人近日要下令发卖芳阶园中所有下人,心里实在害怕,便想趁着这件事还没定下,求在萤雪斋当差的婶娘救奴婢一命。”
秦观与薛夫人有过几面之缘,知道薛夫人做事进退有度,待人宽和,不会轻易发卖下人,便问:“你可知发生了什么事吗?”
“奴婢只知道,二小姐马上就要进宫修道,拜阚虚元君为师,这芳阶园很快就会空出来了。”
刚说完,咸池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惊恐地捂住了自己嘴巴,跪在地上抖个不停。
秦观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也无意为难她,柔和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好了,这件事我就当做没听过,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咸池原本惊恐的面容一点点被抚平,慢慢恢复了平静,怔怔站了起来道:“是。”然后面色如常地离开了。
一旁低头沉默的禄全也好像才如梦初醒,下意识问秦观道:“尹公子,您没事吧?”
秦观对他微微一笑:“无事。记得晚上膳食弄得精致些,夫君最近胃口不好,多做几道开胃小菜。”
禄全立即应道:“是,小的明白。”
晚上薛雪凝回府时,前脚刚回来,后脚就去了老爷书房,连晚膳都没来得及用。
彼时秦观正在小厨房做桂花酒酿圆子,悉心将杂叶细枝全部从小小金色的花团里挑出来,弄了满手甜腻的香味。
他捣鼓了小半时辰,才听见禄全道:“三公子回来了。”
秦观这时候吃了半碗圆子,正觉得嘴里没味,放了许多冰糖还是不够甜。
他听见禄全的话回来了不由得眼睛一亮,舌尖情不自禁回味着那天薛雪凝身上的甜味,想再尝一尝。
没等薛雪凝来找他,秦观自己就兴冲冲地端着刚做好的酒酿圆子去找薛雪凝了。
“夫君,可要用些我刚做好的甜点?”
秦观走进屋里,看见薛雪凝一人孤身坐在椅子上,屏退了左右,便也眼神示意身后的人出去,自己捧着小碗走到薛雪凝跟前,柔声道:“夫君怎么不理我。”
秦观把小碗放在一旁,乖顺地蹲下身来,下巴轻轻抵着薛雪凝的膝盖,一双漂亮的猫儿眼上钩着瞧着薛雪凝,声音也软得像水,倒真像是一只想要求主人怜爱的玉面狸。
薛雪凝伸出一只手,覆住秦观的右脸摩挲着,气息深沉低滞,半晌才缓缓道:“母亲说,二姐姐一心向道,已经拜了阚虚元君为师父,即日便要进宫去了。”
秦观听完,道:“夫君不希望二姐姐进宫吗?”
薛雪凝没有说话。
薛梦姚进宫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修道,一方面宁远山因为聚众闹事被官府打伤,父亲母亲都怕他牵扯出旧事影响薛梦姚的名誉。另一方面阚虚元君是恒王的人,薛梦姚进宫,对薛家也是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