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傻了?”
cynthia端起红酒,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助理”。
今天的谢听寒安静得有些过分。她原本以为,这孩子会因为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年会而紧张,特意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
结果呢?
人家根本不需要安慰。
谢听寒就像一尊精致的雕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甚至不需要像那些想钻营的职员一样去社交,因为她是“晏总的人”,自然会有人把好东西送到她面前。
但这孩子的眼神……
cynthia顺着谢听寒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了台上的晏琢身上。这位自诩阅人无数的秘书小姐,端着酒杯的手僵住了。
那是什么眼神?
专注?那是肯定的。
崇拜?似乎也有。
但除此之外,那眼神里,有种让人心惊肉跳的东西。
饥饿已久的野兽,盯着云端之上的神明,不仅是在仰望,更是在盘算着如何将神明拽下神坛,拆吃入腹,连一根骨头都不剩下。
那是……占有欲。
咳。cynthia呛了口红酒,惊恐地看着谢听寒。
此时此刻,台上的晏琢正在宣布年度特别奖的归属,笑靥如花,优雅得体。
台下的谢听寒,嘴角也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但笑容在宴会厅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怎么看怎么带着股邪性。
少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指尖用力到发白,就像是在抚摸,某种易碎又珍贵的东西
cynthia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什么乖巧懂事的妹妹?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狼……不过不关我事,老板自己一定可以搞定。
老板一定有她的用意,一定是这样的。
……
“cynthia姐。”
台上的掌声如潮水般褪去,下一位高管在发表感言。谢听寒稍微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那位刚才致辞的市场部总监,我看履历介绍,是联邦理工学院的博士?”
cynthia正在用叉子百无聊赖地拨弄盘子里精致却冰冷的前菜,闻言挑眉,目光随着谢听寒的视线扫过去。
“你说david?没错。”
cynthia放下叉子,语气稀松平常,“fit的经济学博士。他旁边那位正给他倒酒的,是运营总监,毕业于欧陆公学和津桥,拿的是双学位。刚才领奖的那个,比你大点,那是13岁入读fit的怪物。”
谢听寒捏着高脚杯的手指紧了紧,玻璃杯壁上细密的水珠沾湿了指腹,透着凉意。
“……都是名校?”
“我也算名校毕业啊,小同学。”cynthia笑着指了指自己,“我是星港大学商学院毕业的,当年也是顶着金字招牌进的晏成。”
谢听寒稍微松了口气,刚想说星港大学也很厉害,却听见cynthia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在这儿……”
cynthia摇晃着红酒杯,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小谢,你得明白。星港大学商学院放在二线公司,那是顶尖人才,是hr哄抢的高材生。但放在晏成总部,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坐在核心圈层的……”
“嗯,也就是个及格线吧。”
及格线。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闷棍,打得谢听寒耳鸣。
cynthia并没有察觉到身边少年的僵硬,抿了口酒,视线落向不远处的另一桌。
“你记得陈戴文吧?就是那个整天背着兔子包,看着像初中生的家伙。”
谢听寒点头,九皋的执行官,一边吃五彩波板糖一边做空的狠角色。
“她是fit金融工程学的一级荣誉毕业生,那是金融界最难读的学校、最难啃的学位之一,陈戴文是十年来唯一的满绩点。”
cynthia用下巴点了点更远的地方,那些正在和晏琢低声交谈的高管们,“那些人,全都是cathere加入公司后,力主高薪挖角,挖出来的。要么是,要么是从顶级实验室里捞出来的。学历吓人,实战履历能砸死人。”
“聪明是入场券,可是在cathere的团队里,光有聪明不够,得是顶尖的精英。”
宴会厅的水晶灯依然璀璨,落在每个人的酒杯里,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但谢听寒只觉得有点冷。
她坐在这里,周围是全联邦最聪明的大脑,是掌控着数亿资本流向的手。他们谈笑风生,聊的是联邦指数的指数,是原油期货的波动,是即将改变世界的一切。
而她呢?
她只是个靠着晏琢的资助,刚刚分化完成的高中生。她的rw全a成绩单,在这里显得那么幼稚。就像是拿着幼儿园的小红花,在成年人的战场上炫耀。
主桌那边,晏琢正在听别人说话,侧脸在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却又那样遥不可及。
谢
听寒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考上星港大学,就能留在姐姐身边,做她的左膀右臂,帮她分担风雨。
但是,现在想想,这就像井底之蛙的笑话。
如果仅仅是星港大学……够吗?
在这群从名校、名企厮杀出来的“怪物”面前,普通的星港大学毕业生,能做什么?
甚至做助理,都未必做得过cynthia。
更何况,谢听寒想做的不仅仅是执行者,她想站在晏琢身边,甚至挡在她身前……她想保护晏琢。
如果是为了“离家近”而选择了安逸的赛道,那最终的结果,或许就是她只能看着晏琢的背影,越来越远。
生活不易,小谢叹气,拿起面前的苏打水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苦涩多过清爽。
也许,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升学志愿?可是如果去了海外,又要和姐姐分开好几年……
更重要的是,她对真正的“战场”一无所知。书本上的案例分析再精彩,也是死的。
我需要见到真实。
谢听寒握紧了杯子,眼神逐渐聚焦。
我需要看见真实的晏成,看见姐姐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博弈。不是作为“被监护人”来参观,而是作为“参与者”进场。
只有真正被那里的风浪拍打过,我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宴会结束后,黑色的雷克萨斯已经在门口等候。
晏琢看起来心情不错,即使喝了不少酒,走路还算稳健。只是上车后,她下意识靠在了谢听寒的肩膀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死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栀子花香因为酒精的挥发变得格外浓郁。
谢听寒伸手,帮她按揉太阳xue,力度适中。
“嗯……这边再重一点。”晏琢闭着眼享受,“今晚吃得怎么样?那道松露烩饭还可以?”
“还行。”谢听寒有些心不在焉,“但我没吃多少。”
“怎么?胃口不好?”晏琢睁开眼,在昏暗的车厢里,桃花眼中的关切明明白白。
谢听寒没有回答,很久,才轻声说:“姐姐,我想寒假去晏成实习,可以吗?”
晏琢一愣,“我还想带你去滑雪,我们出去度个假。”
“……可是,我……”
“唉,小寒。”晏琢虽然不知道谢听寒又因为什么烦恼,但她了解谢听寒,无论哪个谢听寒。她拍拍小寒的肩膀,“你是不是觉得,早点熟悉成年人的生活,是独立的第一步呢?”
虽然有点跑题,但也算吧,谢听寒胡乱点头。
“这你就错了!”
晏琢神色严肃,搞得谢听寒也紧张起来,小声问:“哪里错了?”
脸颊微红的晏琢说:“你想啊,你现在如果就工作,以后人生几十年一直在工作,大好的时光都扔到了工作上。一个人有心情,有意愿出去玩的好时光,只有这么几年。现在你觉得,不玩也没什么,可以后就会发现,错过的好时光永远错过,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寒,和我去度假吧~好不好?为我们留下一些轻松愉快的美好回忆?好-不-好?”
美人当前,谢听寒很想支棱一下,但最终没出息的点头:“那,那好吧。但是,我其实想要学点……”
“我教你啊!”晏琢一只手拉住谢听寒的手,一只手叉腰:“你想学什么,有比我更好的老师吗?”
这话说的也没错,就是觉得有点怪……谢听寒看着面前略有醉意的女人,自己的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
晏琢此人是个主体性极强的人,行动力也强,道德感又略低。但凡不是爱小谢,哦,她就是爱小谢,她也在疯狂折腾,什么都没耽误。
这俩人最初设定就是俩生理≈心理双重完美伴侣恋爱脑。但第一轮be结局的晏小姐,如果想要完美he结局,任重而道远。
第47章
阿尔卑斯的冬天, 像个冷酷又极尽奢华的暴君,用漫无边际的白雪统治着一切,又允许享乐者在它的怀抱里点燃壁炉。
urchevel 1850, 欧陆王室与老钱们扎堆的雪国圣地。
这里的空气稀薄而冷冽,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了一口碎冰, 但很快,鼻腔就会被被冷风吹不散的栀子花香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