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一叠文件散落桌上,声音不大,却让下面的几个高管打了个寒战。
晏琢同样一脸疲态,但眼神依然清亮,什么都瞒不过她。
越临近春节,事务越繁杂。
作为集团的重要管理者,加上西海岸那边泰坦云的上市前审计进入了关键期,晏琢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cynthia送进来第三杯美式咖啡。
“boss,”趁着会议间隙,秘书低声提醒,“泰坦云的创始团队和您约了今晚的视讯会议。还有,晏董让您明晚务必回大宅吃饭。”
晏琢捏着眉心,看着窗外已经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透着深深的倦意:“视讯会议推到明天早上,我今晚得回家。”
再不回去,家里那个小傻瓜又要等到半夜。
作者有话说:
日万达成,谢谢大家━((′д`)爻(′д`))━!!!!
第24章
随着春节到来, 星港连绵不断的冬雨终于止住了,谢听寒穿着绒衣,顺着梯子爬上去, 往铁门上贴对联。
cky在她身边绕来绕去, 最后还爬到了梯子上。
贴上对联, 谢听寒开心的捞起cky,伴随着比格小魔王的wer、wer叫声, 开心的大喊,过年喽!
“好了, 你还是先从梯子上下来吧。”晏琢扶额, 接过不听话的狗狗,看着不乖的家伙平安落地。
谢听寒嘿嘿的笑两声,也不担心晏琢生气, 姐姐才不会对她生气呢。
晏琢为了这个春节, 加班加点的忙工作, 空出好几天假期, 没有应酬、没有饭局,只有她和谢听寒, 还有华姨带着两个主动放弃假期的菲佣——三倍薪水。
除夕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做食物,于是,巨大的岛台成了临时战场。
“cky!出去!”
谢听寒穿着带花边的围裙——华姨非要给她套上的, 脸上沾着白色的面粉,弯着腰试图把钻进桌底的小狗往外推, “那是生肉馅, 吃了你会拉肚子的!”
“wer?”
比格大魔王cky歪着头, 一脸无辜。它显然不信,鼻子执着地往那盆刚拌好的猪肉白菜馅方向拱, 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声。
晏琢靠在岛台边,漫不经心地捏着面团,也不怎么用力,修长白皙的手指沾着面粉,像是在把玩什么艺术品。
她看着谢听寒和狗斗智斗勇,笑意在眼底漾开。
“给它弄点煮熟的鸡胸肉,”晏琢支招,偷偷把捏得不成样子的面团推到一边,假装无事发生:“但不要喂给它,要加强‘安静才有肉吃’的印象。”
“好主意!”谢听寒如蒙大赦,开始和小魔头比拼耐心。
在温暖的小世界里,没有晏成集团的副总,也没有历经坎坷的聪明少年,只有两个在面粉和狗叫声中忙碌的普通人。
包饺子,滚元宵。
这其实并不是星港豪门的传统,比如晏家,传统上过年要请私厨,举行家宴。这种亲手沾阳春水的活计,是晏琢突发奇想的提议。
看谢听寒成功将软塌塌的元宵搓圆,晏琢忽然觉得,上辈子错过的那些时光,又一点点地补回来了。
然而,快乐的时间总有尽时。
傍晚六点,天色擦黑。
远处的港口有零星的烟花升起,晏家老宅那边催促的电话打了第三遍。
晏琢换上了暗红色的丝绒旗袍,外面罩着雪白的貂绒披肩,整个人雍容华贵,像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名媛千金,美得极具攻击性。
但这会儿,“大美人”正拉着谢听寒的手,磨磨蹭蹭地不肯出门。
“那个,”晏琢理了理谢听寒的衣领,第三次叮嘱,“晚饭华姨已经准备好了,你自己吃,别等我。如果无聊就看会儿电影,书房我给你放了新的游戏盘……”
“我知道了。”谢听寒乖乖点头,眼神黏在晏琢身上。
“cky要是吵,就把它关笼子,别惯着它。”
“放心。”
“还有,外面冷,别在院子里待太久。”
“姐姐你也不要喝酒……嗯,不要喝太多,好好吃饭,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两人从玄关挪到门口,又从门口蹭到车库。短短的一段路,硬是走了二十分钟。
黑色雷克萨斯l停在门口,司机都准备好了。
谢听寒站在车边,眼神湿漉漉的,心思浮在脸上—根本不想让晏琢出门但又没法说出口。
眼神简直像是刚捡回家的流浪小狗,委屈巴巴的,怕她走了,自己又会被扔掉。
晏琢心都要碎了,差点就脱口而出“我不去了”。
“咳咳。”
一直跟在后面的华姨实在看不下去,不得不煞风景地出声提醒:“小姐,现在出发,吃了饭,喝杯茶就回来,统共也就是三个小时的事。要是再拖下去,晏董的电话又要来了,到时候万一留
你在那边守岁……”
生活不易,晏总叹气,只能不情不愿的承认:“也是。”
下定决心的晏琢紧紧抱住谢听寒,寒风中的冷意被温热的体温驱散,晏琢在少年的耳边轻声说:“等我回家。”
“嗯,早点回来。”谢听寒把头埋在柔软的貂绒里,又嗅到了栀子花的香气,小声说,“新年快乐,姐姐。”
雷克萨斯消失在山路的尽头,谢听寒还站在原地,刚才那股热闹劲儿,跟着车尾灯一起消失了。
近海湾,晏家大宅。
这座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的豪宅,今晚灯火通明,沉香木的味道混合着暖气的热度,编织出“钟鸣鼎食”般的旧式风格。
晏琢推门而入,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cathere回来了。”
“小妹,过年好。”
各种寒暄声扑面而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晏琢微笑着一一回应,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大嫂的表情讪讪的,看到她时下意识避开了目光;大哥晏琮安静如鸡,陪着父亲喝茶,整个人瘦了些,倒是没有往日的不可一世。
二哥晏珍带着妻子坐在另一侧,他是beta,向来信奉中庸之道,在家族里没什么存在感,这会儿乐呵呵地看着女儿玩耍。
空气中飘来叫人头晕的香味。
“oh, y dear cathere!”
穿着亮片深v礼服的女人端着红酒走过来,身上那种混合了晚香玉、麝香和某种不知名大牌限量版香水的味道,浓郁得像移动的化工厂。
大姐晏琳,晏家活得最恣意妄为的alpha。
“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素?”
晏琳上下打量着晏琢,眼神里带着几分alpha的审视和姐姐的挑剔,“听说你最近在公司动静不小?啧啧,虽然我不管事,但也听说了不少风声。听姐姐一句劝,咱们晏家又不缺那仨瓜俩枣,不要搞的小家子气。”
“大姐说笑了。”
晏琢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免得被呛死,含笑解释两句,“都是按照公司章程办事。倒是大姐,这香水味道挺别致。”
“是吗?”晏琳神色好转,马上将公司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我跟你说啊,这个香水可是我……”
晏琮一脸惨不忍睹,他这个妹妹啊,就知道玩。正经事一件都记不住,轻易就会被人把话题带跑偏。
“cathere来了?过来坐。”主位上的晏君儒适时开口,拯救了小女儿的嗅觉系统。
晏琢从来没这么乖巧过,马上去父亲身边,路过时才看见父亲在和二姐晏璇、三哥晏琤视频聊天。
二姐是beta,伊比利亚大学医学院教授,在忙着大学的医学冬令营;
而三哥晏琤,这是个究极恋爱脑,心里只有他的亲亲alpha老婆,倒追人家才成功结婚,跟着那位女a定居海外。
这就是晏家,钟鸣鼎食,奇葩辈出,各有心思。
一餐饭吃的无波无澜。
晏琳吃完晚饭马上开溜,大家都知道她要出去鬼混。但这么多年了,晏君儒都被长女的各种风流韵事弄得麻木了,别人更不会多嘴。
反正晏家有出息的孩子已经够多了,出个败家子也没什么,横竖有信托,败家也有限。
电视开着,当做背景音,众人聚集在起居室里聊天。
晏琢靠在真沙发一角,怀里抱着三岁的小侄女。小团子软软糯糯的,身上有着好闻的奶香味,咿咿呀呀地抓着晏琢手上的翡翠镯子玩。
“叫姑姑。”晏琢逗她。
“嘟……嘟……”小侄女口齿不清地吐泡泡。
晏琢被逗笑了,拿着软糖在孩子面前晃了晃,又收回去,惹得孩子伸手去抓。
她看着这满屋子的人,忽然有些恍惚。上辈子,她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心境截然不同。
那时的她,看着这一大家子,只觉得拥挤、厌烦、充满敌意。每个人都是潜在的敌人,每个人都是分走股票的对手。
当时,她满心都是“战斗”,完全没有好好看着这些人的耐心。
‘我们以后生一个女儿,只要一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