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寒对上他的视线,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着了他的道:“今日太后向我透露,说他是皇上极在意的人,我在想,是否可以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
赵琅的母亲出身不高,又是个不争不抢的主,临到先帝去了也不过只是个五品曜仪。至于赵琅他自己,似乎也延续了母亲的脾性,一心问道,不偏不倚。
因而在一众皇子里,他没有丝毫竞争力,但也正因他乖训温顺,才能在赵璟扫射式的掠夺中存活下来:“从前,他便是个聪明人,现在亦然。”
宋微寒继续追问:“既是聪明人,为何现在又要趟进这趟浑水里?”
与他的内敛不同,赵璟表现地相当散漫:“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许是看赵琼渔翁得利,眼红了也说不定。”
宋微寒沉默,若当真这么简单,赵琼怎么可能会执意保他?须臾后,他定了定神,道:“也许我们可以倚仗这份未知,做一回渔翁。”
赵璟挑眉:“你想让他们窝里反?”
“是。”
几日后,坊间突然刮起一阵流言,皆是道冬祭之乱,新帝并非真龙,故而神明发怒,以示天威。
流言来势汹汹,迅速席卷整个建康城。随后,又有边外将士上书为靖王正名,其声势浩大,空前未见。
太后迫于压力,不得不打消判处赵璟的心思,却也没有恢复他的官职,而是以一种不回应的姿态将流言如数压了下去。
在这之后,为了不引起太后的猜忌,宋微寒也跟着安分了许多。每日里不是为君上分忧解难,便是为民请命,一时间美名远扬,广受赞誉。
而在这间隙里,他也特意拨出空子,带着个普通小厮去了趟寒鸦渡。
出乎意料地,那位大名鼎鼎的玉明子并未对他表现出任何的排斥,甚至意外地好说话。
但他…貌似过分年轻了,听着男人清朗的声音,他不禁有些好奇帽帘下的这张脸究竟是怎样的。
“玉明子是每一代沿袭下来的雅号,做出惊鸿、照影的,是在下的先师。”男人抚摸着手里的石头,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
宋微寒微微一笑,镇定道:“多谢先生解答。”惊鸿照影,想必就是盛观求的那两把刀了。
思及此,他反守为攻:“不知宋某想要的东西,先生能否做的出来?”
玉明子却答非所问:“十两银子。”
宋微寒眼皮一跳,还以为他也会狮子大开口,不过,十两银子…未免也太少了。但看这满室精致的雕件,他也不好妄加臆测这位玉先生的功法。于是,在短暂思忖后,他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金子递了过去。
玉明子暼了一眼摆在桌案上的金子,神情微妙,缓缓开口:“伸手。”
宋微寒疑惑地伸出手,却见他一手握拳递了过来,下一刻,一颗精致的金核桃便稳稳当当地落在掌心,这…算是找零么?
玉明子不动声色搓了搓指尖,藏在帷帽后的脸倏地阴沉下来,他一面暗暗审视着眼前人,一面意有所指道:“不知公子要做的这张面具,是要送与何人?”
宋微寒眸光一定,面不改色道:“一位故友罢了。”
男人抿住唇,长久之后才缓缓道出一句颇有深意的话。
“想必这位故友,和公子的关系非比寻常啊。”
第18章鹬蚌相争
元鼎一年腊月三十,是肃帝朝第一年的最后一天。是夜,皇宫内到处张灯结彩,宫人们奔走言欢,给沉寂的深宫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按照惯例,宫中大摆宴席,宋微寒作为外戚,自然也得赴宴。意外的是,他在一众女眷中瞧见了叶芷,她穿得不算朴素,却偏偏给他一种雅致温柔的感觉。
不得不说,她的长相实在太贴合他的幻想了,美丽而没有攻击感。即便是配上她的性子,也只是给这份柔软增了些俏皮的韧劲。
联想起她对赵璟矛盾的感情,他不由再次莞尔,总觉得此刻她抿唇蹙眉的神情越发生动了。
人应该是太后叫来的,至于目的,看着身侧为自己斟酒的女人,宋微寒禁不住有些头疼,大抵猜出了她的用意。
对于女人的亲近,他也只是半推半就,一来,是为打消太后的顾虑;二来,也是希望叶芷认清现状,不要再来“纠缠”他了,他还不想做趁人之危的小人。
想到此处,他定了定神,认真地观察起在场一众内臣的言行举止。
待众人一一向赵琼奉上贺礼,他才不慌不慢行至庭中,恭声道:“臣准备献给皇上的,是一则寓言。”
对于这个新奇的礼物,赵琼显得很有兴致:“爱卿快快说与朕听。”
“遵旨。”宋微寒暗暗吸了一口气,朗声道:“传说在太湖之滨,有一只河蚌在岸上晒太阳,正这时,一只鹬鸟飞来,欲食其肉,河蚌见状立即闭拢蚌壳,因而也夹住了鹬鸟的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