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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来的同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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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迷茫,俞琬现在更有些后怕。

虽然自从上次在医院之后,君舍就再也没找过他,瞧着是把怀疑打消了,但如果连秦秀苓都看出来她在这次刺杀里的角色并不简单,万一君舍哪天忽然回过味来,感觉到不对劲呢?其他那些有狗鼻子的盖世太保呢,会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

“长官,他们的咖啡已经续到第叁杯了?”金发秘书推门进来时,连高跟鞋的脚步都故意放轻了些,小心翼翼地问。

棕发男人揉了揉太阳穴,摸索出烟盒,皱眉点上一根烟。

倒是比上次更沉得住气,在等候室磨了整整两小时,连咖啡都快淡成清水了,半句催促都没有。

越是这样就代表他们越是难缠。

………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嘴里叼了根烟,透过淡青色烟霭睨过鱼贯而入的东亚面孔,啧,还是那几张脸,和上次一样弓腰驼背。

“勾头缩脑的软脚虾。”他在心底嗤笑,想起上周刑讯室那个俄国女间谍,肋骨被敲断叁根还敢啐他带血的唾沫。

那瞬间她眼中燃烧的憎恨火焰几乎….令人欣赏。只可惜,最后的姿态被纯粹的生理痛苦所玷污,瞪大的双眼因剧痛而扭曲,瞳孔也涣散了焦距。

那份濒死的狰狞,终究破坏了她身上的,带刺的原始美感。

不过,这几只软脚虾里倒有个新面孔,瘦瘦高高,穿一身橄榄绿军服,倒没像另外几个头那样低,只是眼帘半垂着,看不清眼神,颧骨微凸,像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冷铁。

他视线往下逡巡,扫过那人的手,虎口处有层厚茧,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微微内扣,习惯性的握枪姿势,这双手沾过的血,怕是能没过脚踝。

啧,同行。听说是专门从东京过来的?

正思忖着,正中间的熟面孔动了,和上次一样,由坂本葵负责开场白,腰弯成标准外交弧度:“冒昧打扰,阁下,还请务必见谅。我们此次前来,仍是为敝国友邦高官不幸于塞纳河畔被刺一案。”

“哦?”君舍往高背椅上一靠,把烟灰弹到水晶烟缸里,还是万事毫不关己的语气。“那人的案子,我记得中国的重庆政府已经承诺负责了。”

这位老外交官似乎对对方回答早有所料,事先排练过一般上前,双手把牛皮纸袋递上去。

“但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这起发生在塞纳河畔的卑劣刺杀,绝非一次孤立事件。它与此前我方军部要员在丽兹酒店遇袭一案,存在着令人不安的密切联系。”

“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极可能隶属于同一伙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并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其背后,极大可能与支那人有关联。”

君舍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无非是把上回日本所谓的“远东战场空军部署泄漏”,还有这次针对日本重要合作者的击杀,两桩事强行拧到一起,字里行间一个意思:重庆是最大获益者,必然脱不了干系。

他啪地一下合上文件。

“同一团伙?”棕发男人手指一松,那沓装订成册的文件被掼在橡木桌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响。

男人站起身来,军靴踏着地板嗒嗒作响,这是个雨过天晴的午后,厚重窗帘的缝隙漏进一道阳光来,此刻恰落在男人脊背,拉出狭长的影子。

那影子随着他的脚步往前蔓延,攀上对面几人鞋尖,又顺着裤管往上爬,将他们大半个身子都裹进阴翳里,连带着脸上血色也被卷得一干二净,

“这倒是个有趣的设想,特派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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