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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来的同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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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及转身,一声熟悉的声音撞进耳朵里:“文。”

是秦秀苓。

俞琬蓦地回头,果真对上了那张记忆里的脸。

好久没见,她们有满肚子的话想对彼此说,可话到嘴边又打起了结,两个人不约而同想起了上次的不欢而散。那次,圆脸女孩气急了,摔门而去,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其实那天在回去火车上的时候,秦秀苓就后悔了,那句被自己的愤怒覆盖的话在脑海中响起来:“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或许,她有她的苦衷呢?或许她是被她那个见钱眼开的叔叔逼的呢?

秦秀苓不得不承认,从心底里,她从不愿相信她最亲密的朋友,会是趋炎附势那样一个人。

再之后,她就在比利时的华文报纸上看到了那条消息,头版黑体字触目惊心:重庆刺杀汪伪高官,现场叁死五伤。

“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大快人心之余,她又想起了这句话来。

她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关于她为什么会来唐人街开这家诊所,关于她为什么突然会去当大汉奸的翻译,甚至关于她那个满脸精明相,来往于瑞士和法国之间的叔叔。

一切不合常理的碎片被这则新闻串起,又簌簌归位,指向一个让人呼吸发紧的可能,文的身份,可能不止是医生那么简单。

秦秀苓在报纸上时不时就能看到盟军间谍被捕,被处决的消息,如果文也是他们一员的话,那么她每一天、每一刻,不都是在刀锋上行走吗?

她当时怎么还可以和她说那种话呢。

“对不起,文。”

圆脸女孩鼓起勇气,一路从安特卫普坐火车到这里,就是为了和她说这句话。

俞琬眨了眨眼,她怔了一会儿,才明白了她和自己说这句话代表了什么,她没想到她会来,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心底涌起的暖意让鼻尖倏然发起酸。

“谢谢你,秀。”她笑了笑,思索了片刻,最终只吐出这一句来。

她现在还不能和秀承认这些,这也会给她朋友带来危险,秘密依然隔在中间,但信任已经跨了过来,女孩很开心,她还没有失去这个朋友。

今天下午的小诊所提前关了门,圆脸女孩捧着女孩冲的热可可,不无担心地看着眼前这个瘦了一圈的姑娘。

“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不是没和盖世太保们打交道,事实上在比利时,因为要营救抵抗组织的人,她简直不要太了解那群人有多么奸诈狡猾,他们狠起来有多可怕。

每个星期,他们都会在广场上绞死很多人,听说还有很多其他折磨人的手段。

热可可已经不那么烫了,表面结起一层薄薄的奶膜。

女孩摇摇头,说真的,她也不知道,大概因为自一年多前被抓到去集中营的火车上开始,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濒死经历。

那种随时都会坠入深渊的感觉,来的时间一长,人好像也都麻木了,以至现在每活一天,她都告诉自己是多赚了一天。

至于明天如何,她不想管,更管不了。

“秀,想尝尝我新烤的司康饼吗?”她试图转移这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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