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说着,失望地摇头,但也不再强行要求他们换回来,转而安慰白茯苓说:
“白茯苓同学,事已至此,我作为班主任也没法强求。你不要多心,平时要是有了问题,随时欢迎你来办公室向老师请教。”
这话含着潜台词,是让白茯苓接受可能单坐的结局。
白茯苓愣了一下,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压着心里的酸涩感,说:“谢谢老师”。
然后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继续预习语文第一课。
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满篇课文,她一个字也没能看进去。
很快,中午放学的下课铃响起。
虽然七中是走读学校,但为了方便,大多数同学仍然会在校内的食堂用午餐。食堂的饭菜不算美味,后面到的也需排长队。也因此,中午放学时,全校学生都会丢下手里的东西,往食堂冲。
教室里很快没剩几个人。
人都走了,白茯苓一直压抑着的负面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想起高一时关系亲密的同桌,也想起之前和朋友一起冲食堂的场景。
便越发感到孤独。
拿出早上没吃完,还剩一半的早餐面包,白茯苓咬了一口,饱满又松软的触感,鼻端嗅到肉松甜甜的香味,眼泪便突然掉了下来,一滴滴砸到包装袋上。
她开始想念为自己准备面包的堂哥,也想念之前总和自己一起去小超市买水的朋友。
于是鼻头眼底都开始泛红。
白茯苓脾气并不张扬,相反,因为成长环境的缘故,她说得上有些怯懦。
她哭的时候,是无声的,眼泪打湿睫毛,悲伤委屈与面包渣一起囫囵吞进喉咙里。
干涩又难咽。
她一个人在座位上流泪,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教室里其他的人也根本不会注意一个毫无交情的人,正做着自己的事,谁也没发现。
很快,一个男生终于翻出了整整一个暑假都没碰过的校园卡,走到江琮桌边,语气讨好地喊:
“琮哥,约饭吗?咱去三楼点餐。”
江琮正准备点头,但习惯性地提前摸了下书包侧兜,入手空空,什么也没摸到。
他表情逐渐收起,也不太乐意和人说自己忘带校园卡,就敷衍了三个字:“没胃口。”
那人也不多说,谁都有没食欲的时候,闻言“哦”了一声,离开了教室。
江琮坐在座位上,这时候周围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时间流速仿佛自动变慢,难免有些难捱。
他看看窗外,蓝空一片。
又扭回头,翻开数学书浏览,没多久,翻完了。
这时候右边的新同学还在肆无忌惮吃面包。
江琮不免往那边瞭过去一眼,这一眼本是无意,却陡然撞见了女孩无声落泪的景象。
他表情顿住,持续看了两秒。
那女孩还在哭,眼泪一颗一颗不要钱地涌出来,哭得简直要水漫金山。
关键她还非常沉浸,好像周围没人似的。
江琮扫了眼周围,没人。
于是语气生疏地问:“哭什么?”
他神色难辨,在白茯苓看来,因为五官多锐角,看起来还有点嫌弃。
白茯苓下意识把眼泪憋了回去,重重摇头。
“对不起,打扰到你了,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江琮挑眉,诧异道:“坐我左边,你心情不好?”
“……”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白茯苓呆了呆,下意识澄清,“当然不是。”
“哦。”江琮点点头,椅子方向一转,好整以暇地与她面对面,挑事一样问:“那你怎么就突然心情不好了?”
“我先前得罪你了?”
那茬早已揭过,白茯苓赶紧解释:“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一无是处……总之,真的没有你的缘故。”
她这话一说,江琮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没选到同桌。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他不也没同桌么,以前他从来都是单独坐。
也就随意道:“那你我将就着,凑凑呗。”
转机出现得太突然,白茯苓从来没想过,要和江琮组同桌。
条件反射之下,震惊地“啊?”了一声。
江琮见她这反应,琢磨了一下:“怎么,不乐意?”
少年的善意来得委婉又张扬,在这一刻,白茯苓恍惚着回过味儿来,只顾呆呆地看着他。
几秒后,将眼神从他脸上移开,方才抿紧唇角,小声回:“没有。”
……
两张落单的单人桌拼到了一起。
江琮一向独坐,桌面摆放常常自由自在。
和白茯苓的桌面挨在一起后,放在课桌上的几本教材正好横在正中,形成了一堵厚墙。
厚墙还越过疆界,占据了白茯苓桌面的一部分地方。
江琮没有和人同桌过,也没同桌间相处的经验。
注意到那摞书放那不方便,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前桌,最后没说什么,自觉地将书放到了别的地方。
白茯苓则默默地掏出了湿纸巾,将两人的桌面仔细地擦拭了一遍。
“谢谢啊。”
耳旁传来江琮随意的道谢。
白茯苓耳发遮掩下的耳廓,却悄悄发烫。
她的视线故意躲避,从江琮身旁擦过,触到窗外。
她想,今日的天空,怎么这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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