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琮视线落到她臂弯捧着的衣服上,视线停留两秒,然后长长地“哦”了一声,也解释说:“刚刚在写歌。”
——所以之前一直没法分心开门。
他俩这对话有种微妙的默契感,话都只说半截,剩下的自个儿意会。
说完,江琮又重新看向床头柜上笔迹凌乱的灵感记录,眼神一敛,取了旁边的移动台灯压在上面。
他这番动作不急不缓,但却因过于多余而无端引人猜嫌。
白茯苓不由好奇地看了过去,她也没打算问,就只是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江琮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还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尚算平静,但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就莫名传达出一种被人打扰的不耐。
白茯苓本打算离开,听他这样一说,她脑子里还真想起来一个事:她的手串还在他那。
于是也没多想,便开口提起:
“对了,上次不小心掉在你那的东西,现在能给我吗?”
“什么东西?”江琮听着,手上拿起先前的手稿,有一搭没一搭地折成块儿,又展开,对这个话题好像没什么反应。
“一个绿色的檀木小珠串。”白茯苓以为他忘记了,好脾气地再次描述了一遍。
江琮却坐在床边,掀了掀眼皮,语气反问:“你觉得……我会随身带着一个异性的贴身饰品?”
白茯苓一愣,反应过来,她那话问得,确实有失分寸。
一般情况下,失主意外碰见捡到失物的好心人,正常反应会是向对方表示感谢,然后耐心询问什么时候方便取回失物。
而不会像她这样,下意识以为对方此时已经带着东西。
不待她深一步思索原因,江琮却话锋一转,继续问道,“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们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他尾音拉得长长的,带着点疑惑,又含着惊讶,更因声线低沉悦耳,莫名有股蛊惑意味。
白茯苓差点就要鬼使神差点头,却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落荒而逃。
今天天气很好,用完早餐,众人去玩儿了昨天错过的那个密室。
白茯苓全程跟在白空青身后,一边被他嫌弃胆子小还逞强,一边靠着躲在白空青身后完成所有任务。
江琮并没有和众人一起,白茯苓出于个人原因,有意识避开他的消息,没有多问。
直到临近傍晚,将山上各种大小游乐设施全部玩过之后回到民宿,白茯苓才无意间听马尾青年关飞扬说,江琮上午就已经离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白茯苓仿佛从云端回到地上,积攒了一下午的快乐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带来一种极乐之后的清醒。
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只是一场因白空青而产生的意外相遇。
正如当年记忆中的短暂相逢。
当她逐渐陷入微醺时,江琮总能万人皆醉他独醒般将人拉回现实。
正是他若即若离的态度,给了她可以喜欢他的错觉,又在她意识深处埋入了时刻担心一脚踩空的忐忑不安。
……
晚上。
白茯苓从白空青家拿回了日记本。
小小精致的粉色本子页边泛黄,带上了岁月给予的陈旧痕迹,虽然如此,仍不难看出,当年的主人曾对它百般爱护,直到现在,封面依旧干干净净,毫无脏污。
白茯苓拿回来并没有看,只是将它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之后出门和父母一起晚吃饭。
因为从小便不在父母身边长大,上高中后又借宿在大伯家,白茯苓虽然是独生女,但和父母关系并不很亲近。但正是因为不亲近,从小父母对她也并没有对普通孩子的宠溺,一直以来,无论她是什么年龄阶段,他们都只把她当成与他们平等的大人,客客气气。
饭桌上,白茯苓说了过段时间会出去租房的事。
白母听了,有些高兴:“正好,你爸最近呼噜声越来越大,吵得我晚上睡不着。”
“你出去住了,我去住你那间卧室。”
白父倒没直接表态,而是问:“你工资付了房租,还能够用?”
白茯苓算了算,大概每个月能剩个两千块,也就点了点头。
白父说:“这样吧,你也不小了,平时交朋友应酬也需要花费,我每个月给你打一千块钱。”
白茯苓正要推辞,却见父亲抬手止住了她的话,“你不回来的时候,你妈就住你的房间,不介意吧?”
白茯苓默了默,懂了。
然后发现,自己去外面租房后,好像真的没多少机会在家里住了。
沉默着吃完饭,回到卧室。
白茯苓开始把从小到大一些重要又私密的东西整理好,准备放起来。
在收拾书桌时,不期然却又看到了那个粉色小本子。
夜色渐深,书桌前的昏黄灯光照亮着这一方小天地,将她带回记忆中那一个个奋笔疾书的夜晚。
借着灯光与夜色,白茯苓翻开了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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