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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新的加更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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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放不知,在这短短三天之中发生了多少事。

监军所那一夜之后,笏山巡检司这边的情形发生了极大变化。

原先在俇族村寨事发,消息迅速散播,因兹事体大,从周围各处巡检司都有不少将官带人赶来,欲等看这案子审决。

这些人里除了有少数是薛放铁杆,一心维护怕他吃亏外,最初站施武方的倒有大半。

可其实,这些人并不是单纯地想偏向施武当然,少数跟其臭味相投的除外,其他大部分军官站的则是律法跟巡检司的规矩。

尤其是一些老资历的,听闻薛放公然殴杀同级,如此反叛胡为,如何了得。

毕竟再怎么说,也不能纵容私下打死人的风气,规矩一坏,巡检司别说去管别人,自己内里就先乱了。

而除了这个外,他们私下里对于施武的人品也是十分鄙夷的。

昨夜在监军所,听了田溪桥分析,知道原来是银针杀死施武,这当然就非巡检司内斗,至少不是薛放打死同僚。

他们便顺理成章地,不必再强站施武这边。

而随着把事情的经过弄得越发明白,这姓施的连救了狄将军性命的大夫都不放过,这简直同为巡检司的人,连他们都觉着丢脸。

其中有些年长的将官,又气又怒,也不愿再等待什么审讯结果了,天不亮就已经带人离开了。

剩下的人则以为,施武乃是被外人所杀,虽说是咎由自取,但大可不必因为这个再十分地追究薛放的罪名。

就算薛放平时行为跋扈,可毕竟人品没有问题,而且在青年军官之中颇受敬爱,人缘极佳,他们当然也不愿意再去无谓地得罪薛放跟他身后的那许多少壮将官。

何况又有田溪桥主持大局,以田某人的做派,就算弄不死薛放,也要狠狠地撕撸上一把,所以更加不必他们再操心此事了。

因此这日,卯时不到,天还蒙蒙亮,那些非本地将官者,正要各离开笏山,自返回辖地。

留下不肯轻易走的,除了还想给施武报仇的少数人外,就只有从头到尾都站薛放的了这些青壮将官最是性格急躁,得知薛放并未杀死施武,即刻就向潘四涟施压,让他快些放人。

然而永锡来的一部分、和素日跟施武交好的,自然不愿,两方人马正在堂下争执,气氛一触即发。

此时田溪桥不在,潘四涟焦头烂额,只能尽力调停,被挤在两方人马中间,险象环生,好几次差点被拳头撩到。

就在这时,外头又有士兵来报,说是衙门口来了好些俇族的人,说是要见审问打死施武案子的官长。

潘四涟狼狈地从人群中挤出来,没好气地道“又来添什么乱,打发他们走”

士兵满脸紧张道“他们不肯走,旅帅去看看吧,他们像是来闹事呢”

一听见闹事,里头的将官们都安静下来。

潘四涟拍拍衣袖上的灰尘“真是”他在笏山混日子“养老”,平静了这多少年,哪里想到有朝一日居然竟这样热闹,只怕那天子脚下的衙门还比不上。

永锡俇族村寨里来了大概是有四五十人。

虽然人数不算多,但他们都穿着俇族的黑色衣裙,头戴黑翎羽帽子,齐刷刷地聚集在笏山巡检司门外,气势颇为惊人。

巡检司的人驱赶无效,他们只是不走,非要见审讯薛放的官长。

门口的士兵们都已经严阵以待,腰刀出鞘,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冲进衙门。

但这些寨民居然丝毫不惧,仍是屹立不动。

潘四涟急匆匆往外走,还没出大门就看见人墙一般的众寨民,吓得差点打了个踉跄。

这简直跟他方才想象相差甚远,他还以为寥寥几个人罢了,怎值得自己出头,如今看是这个架势,心中猛然打鼓。

羁縻州可不比别的地方,之前巡检司未曾驻扎,山匪,强贼,外加各族不合彼此打斗,时有死伤,因此这些异族寨民多半都是血勇强悍之辈,只是十多年来安居乐业,才不曾有那些流血事件。

可假如真的惹急了闹出事来,就谁也说不准如何了。

而且从永锡俇族村寨赶到笏山,这除非是他们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赶路,才会在这天不亮的时候就到了此处。

潘四涟想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各位,”潘旅帅赶忙换了一副面孔,陪着笑出门“不知这是何意”

横在门口的俇族村寨来人,中间三位年纪略大,而其中一个白须的,则是昨夜跟薛放喝酒的村寨长老。

他见了潘四涟,手在肩头一按,欠身行了个礼“大人,请恕我们不懂礼节,只是想知道先前从恶贼手中保护了我们村寨的薛旅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会儿那些原本在内吵嚷的军士们也都跟了出来,听了这话,面面相觑。

潘四涟心头一动,便道“薛放如今还被关押在监牢,正等候审问发落。各位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呢”

“薛旅帅没有罪”出声是长老身后一名高个儿俇族青年。

长老抬手制止,便跟潘四涟说起那夜的情形,又提起昔日施武逼死阿夏,又多番滋扰以势压人的种种。

说完之后,另一名长老用俇族语说了几句。

身后的青壮年闪开,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些俇族的寨民,可这些人却都是老弱之类,而且都是伤者。

有鼻青脸肿吊着手臂的,有包着头额角渗血的,也有躺在木板不能起来的足也有十几个。

在场的这些将士都是经过生死,一看这情形就清楚有人下了狠手,这些人伤的都不轻。

可最令人惊心的是旁边两具蒙着黑布的,那显然是已经死了。

一个军士走过去,掀开看了看,见一名是形容枯槁的长者,额头上的血已经干涸,显然是被人狠敲所致,另一个则年轻些,身上乃是刀伤,简直令人发指。

潘四涟咽了口唾沫“这、这是”心里其实已经隐约猜到。

“这都是被施武跟他带的人打伤了的,还有他们昨儿没有撑过去”那长老虽然竭力自制,还是忍不住愤怒的嘴角抽搐,“我们想让官爷们给一个公道你们要处置保护了我们的薛旅帅,那么谁来处置那个杀死了我们寨民的人要不是薛旅帅,现在躺在这里的必有更多,谁给我们这个公道”

有几个俇族后生低下头,又是愤怒又是痛苦,流下了眼泪。

潘四涟颇为震惊,这情况打的他猝不及防,连他身后那些军官们也面有难色。

鸦雀无声中,有一人道“听说是你们先派人刺杀施旅帅的,施武才带人前去追查巡检司律法,胆敢刺杀将官,格杀勿论”

“那不是刺杀,只是找他去决斗,以命换命,”旁边一个年长的老者开口“他坏了我们村寨规矩,欺辱我们村寨的阿夏,逼死了一个不够,还要再去欺负别的这些小伙子们哪里忍得了他不过是找个借口来针对我们村寨罢了。”

潘四涟回头怒视了那发声的军官,其他的青年将官也用鄙视的眼神看他“无耻”

长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今日前来,非是闹事,只是求公道,假如巡检司真的不放过薛旅帅,非要叫他以命偿命,那么,这里都是村寨里的后生们,他们个个都自愿替薛旅帅抵命”

他身后除了两位年纪略大的长老外,一个个都是些身材壮硕的年青小伙子。

本来潘四涟跟巡检司众人以为,他们是来逞威风逼压巡检司的,不想竟是这样的话

这件事情,细算起来,也是巡检司这边出了纰漏。

虽然众人都曾隐约听闻施武做事破格,但从未听闻闹出人命,而且除了几个施旅帅的狐朋狗党外,其他人还真摸不着底细,何况大家各管一处,何必轻易去得罪人。

没想到居然真的“养虎为患”。

潘四涟不管田溪桥会是何等主意,亲口向村寨长老许诺,说一定会追究永锡涉案之人的罪责,一概相助施武助纣为虐的,绝不会放过,并且保证薛放的性命无忧,叫他们且安心先回寨子等候。

好不容易才将众寨民安抚,答应先退了。

经过俇族村寨寨民这么一闹,那些先前还嚷嚷要严惩薛放的,自知理亏,也顿时没了声音。

其他将官则水涨船高,趁机试图说服潘四涟立刻把释放薛十七郎,不用再管别的。

潘四涟道“各位,各位,好歹等田通判来了,跟他商议商议”

正此时,又有一名士兵飞马而来,原来监军所那里有了消息。

潘四涟忙问“是不是杨易”

士兵跪地道“杨先生寅时便没了气息,田大人已经赶了过去,温监军叫来告诉潘旅帅一声。”

潘四涟目瞪口呆。

其实这个“意外”,对于潘四涟跟在场众人而言也不算是太过意外。

毕竟昨夜因田溪桥要“捉”戚峰的“现行”,曾带了他们进了监军所,亲眼目睹杨仪呕血昏迷。

再加上但凡见过杨仪的,本就知道她身体不好,何况还有两位本地有名望的大夫在旁作出了诊断。

有一个不知死活地说道“也算他活该。”

旁边有人不忿,抬肘猛然一击。

那人吃痛“为什么动手”

“打你又怎样,老子早看你不爽”

一场混战突如其来,连潘四涟也阻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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