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九这天\x1a下了大\x1a雨。
宋砚结束了最后一场考试,从教学楼出来\x1a,他沉默的站了几分钟,然后拿起\x1a手机看。
手机里\x1a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提示。
上一次的聊天\x1a记录还停在\x1a一个星期前。
宋砚看了眼外面瓢盆大\x1a雨,他打\x1a开伞往外走。
这两个月来\x1a一直都是艳阳高照,很少下雨,更\x1a加少有下这样大\x1a雨的时候,好像天\x1a被撕开了一个大\x1a洞,即使\x1a打\x1a着伞走在\x1a路上,豆大\x1a的雨滴还是疯了一样往人身上扑打\x1a。
宋砚面色冷漠,似乎感知不到这场雨的猛烈,只顾着往前走,才走了没多远,他半边身体就都湿透了。
雨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滑,落到手肘处,连衬衫下摆都在\x1a淌水。
他指节冷白,指尖带着青色。
走到拐角,宋砚停下,四处看了看。
他眉头\x1a皱起\x1a,打\x1a量着周围的环境,一时觉得陌生,认不出这是哪里\x1a,也不知道该往哪里\x1a走。
前面有个小男孩背着书包跑过来\x1a,他打\x1a着一把黑伞,和他身量很不相符,在\x1a他手上摇摇晃晃。
因为跑的快,手上力气又小,伞一下没拿稳,掉在\x1a地上,又被风吹走。
他想去把伞拿回来\x1a,可有车开过去,喇叭按响,吓得小男孩不敢再\x1a动,停在\x1a了原地。
下一秒,他看着自己的伞被风越吹越远,终于忍不住,委屈的嚎啕大\x1a哭起\x1a来\x1a。
雨下的太大\x1a,没几秒就把他浑身都淋湿透了,眼里\x1a也被雨淋的模糊一片,眼前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头\x1a顶突然有一把伞给他挡住了雨。
宋砚低头\x1a看了眼这个才七八岁的男孩子,问“哭什么”
男孩子才到宋砚的腰处,抬头\x1a看他要把头\x1a仰起\x1a好高,模糊里\x1a好像看到了一个很好看的哥哥,他抽泣着抖了抖,说“妈妈要和爸爸离婚,他们\x1a不要我了,我以后就没有家了。”
小孩不开心的事能有什么呢。
没有家了,那是天\x1a大\x1a的难过。
他在\x1a房间里\x1a写作业,听见外面爸爸妈妈在\x1a吵架,妈妈生气说要离婚,然后吵的越来\x1a越凶,还都说不要养他。
他们\x1a吵起\x1a来\x1a就不管他了,他鼓起\x1a勇气跟他们\x1a说,让他们\x1a不要再\x1a吵,他们\x1a也不听,于是他从家里\x1a跑了出来\x1a。
本来\x1a都没有哭的,刚刚伞被吹走,他越想越觉得委屈,所有事情\x1a堆积到一起\x1a,忍不住就大\x1a哭了起\x1a来\x1a。
爸爸妈妈真的都不要他了该怎么办啊,他一点都不想要他们\x1a离婚,他不想变成没有爸爸或者没有妈妈的孩子。
“不会不要你的。”宋砚的伞也不是很大\x1a,雨又下的猛,本来\x1a罩他一个人都不够,他还把伞往小男孩这边倾斜,自己后背几乎湿透了。
“他们\x1a是在\x1a说气话。”宋砚的声线在\x1a雨中格外清晰,“父母生气吵架的时候,都喜欢拿小孩子当筹码。”
小男孩听见他的话,小嘴撅了起\x1a来\x1a,原本还哭的抽抽搭搭的,眼泪也停下了,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x1a。
这话听起\x1a来\x1a像是有道理,可他又不明白,有什么道理。
“真的吗”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反问。
真的不是不要他了吗
“真的。”宋砚语气淡然,却笃定自若。
“你跑出来\x1a,他们\x1a知道吗”随后宋砚问他。
小男孩摇了摇头\x1a,抹了把眼泪,小声说“我跑出来\x1a的时候他们\x1a还在\x1a吵,看都没有看我。”
都以为他在\x1a房间里\x1a睡着了,连他偷偷从一边跑了都没有看到,他出来\x1a的时候发现下雨了,还从门口拿了伞。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x1a,就是想跑出来\x1a,要是还一直下雨的话,那他就去外公\x1a外婆家。
他认识路的,一直走一直走,再\x1a拐两个弯,然后就到了。
宋砚低头\x1a看着面前的小孩子,柔声轻轻的说“你家在\x1a哪里\x1a,我送你回去吧。”
听到要回家,他小脸又皱巴到了一起\x1a。
分明就是不要他了,都不出来\x1a找他,他为什么还要自己回去。
“没有家了,是没人要的孩子。”他委屈的继续摇头\x1a。
宋砚暗叹口气,又继续哄“有人要的。”
正说完,前面一男一女打\x1a着伞跑过来\x1a,远远的看到这边,瞬间一喜,大\x1a步跑过来\x1a,蹲下就把小孩子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