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么凶的女
他们在电梯里拥吻。
电梯轿厢很开阔, 很明亮,香槟色的金属面板光滑细致得像镜子一般。
林嘉卉仰起头,双手环着薛蘅的脖子。喘息的间隙里, 她在余光中瞥见了金属面板上映出的人影。
她窝在薛蘅宽大清瘦的怀抱里与他紧紧相拥, 他俯下身与她深吻, 右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两个人的身影几乎要融为一体。
被别人撞见了怎么办?她竟还能迷迷糊糊地想到这里。
哦,这是一梯一户, 不会的。
电梯监控呢?
……看就看吧, 和自己男朋友亲热天经地义。
电梯门打开, 薛蘅直接抱着她走了出去。几步到了大门前, 他一手托着她,一手按开了指纹锁。
他们滚落到了沙发上。
外面明明没有下雨,林嘉卉却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淋湿了。虚空生出的雨滴一点一点地打湿她的肌肤, 又从肌肤渗透到了身体深处……
她在雨中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深黑的夜空。今晚没有月亮, 几颗星星安静地缀在天上, 像在偷偷看她。
他们正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 她趴在他的胸前与他肌肤相贴, 两个人身上只有一条毯子。
“要喝点水吗?”察觉到她醒了, 薛蘅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
她点了点头,想要起身, 手刚撑在他的肩上便浑身僵硬地顿在了原地。
薛蘅轻轻笑了一声,连着毯子一起抱她抱了起来。
“嗯……”她条件反射地整个人抱紧了薛蘅, 又因为浑身酸软而松开了腿。
薛蘅抱着她到了餐桌上,喂她喝了点水。他放下玻璃杯,然后又放下了林嘉卉。
柔软的毛毯被铺在蓝翡翠台面上, 成了临时的床单。暧昧潮湿的声响在空荡的屋内回荡,然后是玻璃杯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沉重的餐桌挪动了一点位置,冰冷的台面也渐渐被捂热了一块。
林嘉卉是在床上被摇醒的。
看着她惺忪的睡眼,薛蘅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我们差不多该去接外婆了。”
“或者我自己去接,你再睡会?”
林嘉卉呆呆地坐了一会,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说道:“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嗯。”薛蘅亲了亲她的脸颊,抱着她去了浴室。
林嘉卉的公司因为挂在外婆名下,有些手续需要外婆本人亲自来办。自从林女士去世后外婆就没有再来过海城,这次难得过来,就顺便当作是来旅游,他们准备好好带外婆玩两天。
因为外婆的到来,有些事也放慢了一点进程。
有一阵子没见外婆了,林嘉卉希望让她看见自己在海城过得很好,特意去了衣帽间精心挑选去接她要穿的衣服。看了半天,最后根据外婆的喜好,选了一条蔷薇粉的长袖蕾丝连衣裙,外搭一件米色的薄羊绒针织开衫。
穿好衣服,她又去精心化了个妆。很久没上班了,她现在的气色养得极好,即使经常……睡得比较晚,但因为不需要早起,每天的觉睡得够够的,脸蛋看着光滑细腻,白里透红,像一颗鲜嫩的水蜜桃。
她的眼珠又大又黑,虽然心眼子不少,但看着倒还常常会有种小孩子般的天真。继承了外公的浓眉大眼,她的眉毛睫毛都天生很浓密,不需要太多修饰。
薄薄扑了一层粉底,刷了两下眉粉,细细描了眼线,妆容就完成了大半。最后她挑了支和裙子颜色相近的口红抹上,在穿衣镜前转来转去,欣赏自己的美貌。
镜子里突然闯入了另一张脸,薛蘅弯腰凑了过来,冲着镜子里的她笑道:“林小姐,去机场接人也要打扮得这么漂亮吗?”
“是啊,”林嘉卉踮起脚,刚抹上口红的嘴唇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你也漂亮点!”
蔷薇粉的唇印贴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倒有了几分面若桃花的味道。
薛蘅没有闪躲,只是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堵住了她嘻笑的唇。
手机的闹铃声终止了这场胡闹,两人都重新洗了脸。林嘉卉补了补妆,又没好气地捶了他两下:“都怪你!”
“抱歉。”薛蘅好脾气地笑笑,“林小姐大人有大量。”
“哼!”
两人到机场的时候是十点半,没有等多久就见到外婆在小张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一见到他们,外婆就喜笑颜开:“小薛真是有心哦,还特意叫人陪我过来,婆婆虽然年纪大,但是坐个飞机也是没问题的嘛!”
她又对着小张夸道:“一路上多亏了他哟,小伙子真是勤快,眼里有活,还会说话!”
“辛苦你了,我会和孙管家说的。”薛蘅对他点点头。
小张连忙躬身说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薛蘅对外婆说道:“您年纪大了,身边有个人总是妥帖一些。先去吃饭吧?母亲已经在等我们了。”
“唉,好好……”外婆握住林嘉卉的手,和他们一起走出了机场。
去薛家吃饭是薛蘅提的,林嘉卉本来想着这样的情况,带外婆去似乎不太合时宜,还是下次再说吧;但是薛蘅坚持说外婆千里迢迢过来,连他母亲一面都没见到实在有点不像话,所以还是安排了去薛家吃个饭。
碰巧薛广清这两天还去了美国,少了好大一个麻烦,林嘉卉便也不觉得尴尬了。
到了薛家大宅门口,外婆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早就知道薛蘅背景不一般,但知道归知道,纸面的描述又怎么比得上真正身临其境带来的冲击感。
林嘉卉明显感觉外婆的情绪低落了一点,看着她的眼神也隐隐带上了担忧。林嘉卉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大门。
走到大宅门口,便见到薛夫人站在门厅迎接。
“老太太,一路辛苦了。”薛夫人上前笑道:“阿蘅的爸爸这两天不凑巧,去美国了,所以今天只有我在,您别见怪。”
“不辛苦,不辛苦……”外婆明显有点紧张,连说话都拘谨了起来。
“我们进去休息吧。”薛夫人扶着她的手臂进了屋。
反正薛广清不在,气氛再怎么也尴尬不到哪去。薛夫人天性温柔,又常年做慈善,对老人有种格外的耐心和尊敬。
人的假客气和真客气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外婆很快也放松了下来,跟薛夫人拉起了家常。
“你可真是好福气哦,有个这么好的儿子,我说他怎么长得这么漂亮,今天一看,原来是长得像你呀!”外婆一说起来就止不住,“怪不得都说,儿子像妈!”
薛夫人也礼尚往来地笑道:“嘉卉也是个漂亮的孩子。”
“是的哎,她小时候比较像爸爸,大了倒是像她妈妈。她妈妈当年也是我们镇上出了名的,又聪明又漂亮,还考来了大城市的名牌大学!”外婆的语气很是骄傲,眼神略有怀念,似乎在回想着过去,想着想着,神色就渐渐地黯淡了下来。
“人生就是无常。”薛夫人拍了拍外婆的手,细声安慰道。
薛家的事情林嘉卉此前已经跟外婆大略说过了,所以她也知道薛夫人失去了大儿子薛蕤的事情。现在被薛夫人安慰,不由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悲伤。
外婆抹了抹眼泪,点头道:“是啊……我现在就希望他们能过得开开心心,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薛夫人笑道:“正是呢,我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扫兴的人,这顿饭吃得很是融洽。虽然目前问题还很多,但是两家的长辈见面,有些话题总是难免要提及的,比如薛蘅和林嘉卉的婚事。
让薛蘅早日结婚成家几乎已经成了薛夫人的执念,所以她直接问道:“你们对结婚有没有什么打算?妈妈好早点开始准备。”
薛蘅和林嘉卉对视一眼,然后向母亲说道:“我想等该解决的问题解决完之后再办婚礼。”
他没有明说,但是薛夫人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太赞同地说道:“这是两码事……只要你们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结。”
“阻力总是越小越好的。”薛蘅隐晦地说道。
林嘉卉也点了点头。
“唉……”薛夫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外婆虽然不知道薛广清的事情,但是到底活了这个岁数,猜也能猜出来一点,便也开口说道:“他们两个年轻人刚谈朋友没多久呢,也不用着急,多玩两年也无所谓,准备好了再结!”
薛夫人笑道:“他都要三十啦!别人这个年纪都当爸爸了!”
被她这么一说,外婆也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神飘向了林嘉卉:“说得也是哦,年纪大了生娃也吃力……”
林嘉卉连忙说道:“婆婆,快点吃饭吧,别想那么多了!”
“好嘛好嘛,晓得了……”外婆听话地喝了口汤,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吃完饭,薛蘅和母亲去了书房谈事情,林嘉卉便陪外婆去湖边散步。
现在的澄湖很美,步道边已经开满了花,精心养护的花花草草展现着它们最美的姿态。她们走在树荫下,细碎的阳光洒在身上,并不觉得热,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澄澈的湖水温柔平缓,时不时有水浪声传来,更显得这里幽静安逸。
外婆看着四周,半是欣慰半是担忧地对林嘉卉说道:“幺儿,你谈的男朋友,确实是太好了。”
“婆婆,你这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林嘉卉玩笑般地说道。
“开心总归是开心的嘛,小薛这样的哪个不喜欢,”外婆叹了口气,虽然嘴上说开心,语气却不太像,“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反正记住婆婆说的话,现在的社会可以离婚的嘛,你要是过得实在难受就回来,千万不要自己硬撑。”
林嘉卉失笑:“我们都还没结婚呢,你怎么就说到这个了?”
外婆看了林嘉卉一眼:“小薛的爸爸是不是不满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