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离婚惨案 “为什么,
舆论是从昨晚开始发酵的, 直到今天下午正式爆发,关于「李裕安」的话题热度在各社交媒体上呈指数倍地增长,好巧不巧, 和前段时间流行的“大结果风”撞上了, 一时间, 经常上网的人都知道了这么一个赘入豪门的男人——是的, 李裕安出名了,不是因为事业多么成功, 有多少位数的资产, 更不是因为他本人多么英俊迷人,一切的一切, 是因为他那些半是谣传半是实迹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一时间,就连微博热搜也挂上了他, 他的各种照片已经全网满天飞了。
甚至有面相博主拿着他的大头照, 一板一眼地分析他的面相是如何讨顶级有钱人的欢心,他的欧式双眼皮, 他的鼻梁, 他的嘴唇, 他的脸型……这些人使劲儿揪出他身上为数不多的特点, 尽管大部分人还是觉得他没什么长处, 但是能叫那等的女人看上, 就不可能是个简单的主儿。
随便点开一条视频的评论区:
【感觉这李裕安和他妈一个样儿,都是向上婚姻拿到大结果,难怪说结婚才是阶级跃升最有用的途径啊, 年轻男孩儿们都不要努力了,赶紧买课学起来把,有样学样能少走十年弯路呢!】
【这种向下堕落的自由, 真的是自由吗?男孩儿们,这是我们有必要思考的一个问题,当我们这些勤勤恳恳的好男孩儿认真读书、勤勤恳恳上班,到头来却被这样走弯路的男人踩在头上,只能说这个社会还是太残酷了,我觉得不是小某李的问题,是这个社会的结构出现了问题。】
【主播这里有全套课件和小男生提升课程!名师专讲如何走对自己的个人赛道,跃升为顶美,一对一深度定制只需13777,学完保证提升自我,思维跃升,拿大结果,当自己的大男主!】
【楼上别闹了,我跟你们说,兄弟们,这些卖课的千万别信,全部都是坑钱的,这课要真的有用,谁还出来卖课挣钱啊?全部去变现当大男主了,也就骗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男人了。】
【卖课的都上一边刷去,我就想知道有没有完整瓜条啊,这个李裕安到底是怎么上位的啊?】
【楼上别打名字,会被屏,我私你。】
【我也要完整瓜条,很着急,可有偿!】
【有瓜条,免,互关。】
【?到底在免什么?】
【楼上我有完整瓜条+赘豪门婚礼视频。】
【要要要,我私你了快回我!】
……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在李裕安昏迷了半个小时之后,传到了他本人这儿,再看向手机,已经被99+的私聊消息占满了,之前不熟悉的小学初中同学全部来求证,想知道话题的主人公是否是他本人,就连从前对李裕安不屑一顾的人,这时候也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告诉他,你出名了。
李裕安看得火大,恨不得把手机砸烂。
可花了几分钟冷静下来之后,他很快意识到,这明显就是被人搞了,突然爆出这么多细节准确的黑料,背地里的这个人肯定恨他到了极点,花了大功夫,并且这份黑料全程都只攻击到他,而把谭冰宜置身事外,证明这人大半是谭冰宜的追求者,如此,嫌疑人范围就被划得很窄了。
李裕安把目光落在萧呈和周之倾身上。
“你们俩……”
正说着,谭冰宜推门而入。
“用最快的速度撤下来,我不管是下多少热搜,或者拿哪个倒霉蛋出来转移视线,总之,到了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不想再看到任何关于我丈夫的负面新闻。”谭冰宜顿住,对面的说了什么,她很不耐烦地笑了,“钱?钱算什么事?能用钱解决的事我才不想多浪费半点时间!”
挂断了电话,她走到李裕安的面前,说:“媒体都挤在医院门口,好在安保都拦住了,但是我害怕有些人会乔装打扮混进来,你知道的,这些媒体人就跟闻到肉味的狗一样,甩不掉的。”
李裕安还怔怔的,看着她,也说不出话。
“小陈,”谭冰宜一声吩咐,陈助应声,“你带李裕安从员工通道离开,林姐的车在那边等着。”
“是,谭总。”陈助喊了医护人员过来,把李裕安连人带着病床推出去了,感情他还什么话都没问呢。谭冰宜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也不和两个前任打招呼,只是仔细端详着李裕安的撤离。
她看入了神,脑袋轻轻歪着,两片梨形绿宝石耳饰贴着脸颊晃荡,哥伦比亚木佐色,像是丛林中狼群那饥肠辘辘的绿眸,她的眼睛是比湖水更深沉的东西,一些躁动、却并非不安的情绪,
在里面荡漾。
萧呈和周之倾都看得失了神。
使他们回过神的,是谭冰宜投落下来的目光,她走近,没什么社交的情绪,“你们有头绪吗?”
萧呈赶忙表忠心:“反正肯定不是我做的呀!我哪有那么多脑子,我可不做那损人利己的事!”
谭冰宜又朝周之倾走了两步,“你做的?”
周之倾蹙眉,表情非常疑惑,“冰宜,你怎么会觉得是我做的呢?我就算再厌恶李裕安,也不会把他的私事公开到台面上,这不丑吗?不丢人吗?丢李裕安的脸,难道不是在丢你的脸?”
“可除了你们,没人会这么恨李裕安,”谭冰宜捏着眉心,“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谁承认一下?”
还没等萧呈说话,周之倾就冷冰冰地盯着他:“这就是我觉得你今天来这一趟很古怪的原因。”
萧呈傻眼了:“哥们你说的啥啊?”
“还装呢?”周之倾忍着一股名为“我懒得拆穿你”的笑意,“除了你我想不到谁这么恨李裕安了,想着借赌约一事把他从谭冰宜的身边赶走,没想到人家敢接,偏偏还赢了,真是急坏了吧?”
“我……”
“所以这一个多月一直在倒腾这件事,是不是?今天来李裕安这儿,说是探望,其实就是想看到他气得不行的样子,所以你现在解气了吗?看到他的黑料满天飞,你觉得谭冰宜会因为这种事就舍弃他?你想太多了,谭冰宜绝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李裕安的黑料影响到她的新药上市,和她的个人口碑,甚至有让谭氏股价跌落的风险,她也不会离开李裕安,她是重情义的人。”
“是吧,冰宜?”周之倾求证般地望向她。
“……”谭冰宜用舌头顶住侧腮,不予置评。
“喂!不是!怎么我好心来探望一趟,还成坏事了?”萧呈气得肺里都要喷火了,“是谁做的自己心里有数好吧?谁说放话要开始针对李裕安了?会咬人的狗不叫,我这种叫的狗不咬人啊!”
“是谁放了话要针对李裕安呢?好难猜啊……”
“当然是你了!”
周之倾笑得无奈,摊了摊手,“你有证据吗?空口无凭就说我要针对人家,我很忙,没空理会你和李裕安的这些明争暗斗,偏偏每次都要波及我,我都说了,我不做让谭冰宜操心的事。”
“可你……你……”
“好了。”谭冰宜懒得听他们扯了,“我来不是跟你们争论这些有的没的,我只知道,你们两个人之中有人给我找了麻烦,至于究竟是谁,别以为我不清楚,我在这儿警告一次,下不为例。”
“那肯定不是我!”萧呈眼眶红红。
“与我无关。”周之倾无辜地耸肩。
谭冰宜握住门把手,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可别把我老公玩坏了。”
她撂下了这么一句话,面无表情地转身,摔门离去。病房里只剩两个男人了,萧呈也没心思再待下去了,狠狠地推搡了周之倾一把,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句死不要脸的,然后就愤然走掉了。
晚春的风吹拂在身上,温热、潮闷,带着一股无法消解的躁意,萧呈拎着自己的皮夹克,站在街头,咬着根烟,抽了两口,浑身的憋屈挥之不去,他很清楚,自己没做对不起李裕安的事。
因为,当时——
萧呈就说:“我不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对于周之倾的提议,他强硬地拒绝了。
他胸膛起伏,恶狠狠地盯着这位昔日的情敌,说:“我保准我不会用,就像李裕安也不会用,因为我们都有分寸,你知道什么是分寸吗?就是小打小闹可以,但往大了往坏了的事我不会做!你说得对,我是想让他在北城混不下去,我也恨他给谭冰宜下了蛊,让她神魂颠倒的,但我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有些事你明知道他没做过,没做过的事,这叫栽赃、叫陷害!”
周之倾被他唾骂了一通,眯着眼,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萧呈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简直就像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哪有人被骂成这样还笑得出来?可周之倾可以,不仅如此,他还挑衅道:“对你来说,这是下三滥的方式,你不屑于用,你这么清高,当初不也是被我钻了空子?”
“哈!你真的好意思旧事重提啊?你当初就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抢走了谭冰宜,现在你还要对李裕安故技重施?”
“你应该想清楚,你所谓‘下作的手段’,最初的发明人可不是我,而是你以为的好兄弟李裕安,你啊,到现在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人,还‘李裕安也不会用’,他才是我们三个里面最阴险的。”
萧呈说:“我一直知道李裕安不是好人。”
周之倾颔首:“所以你我又何必那么刻板?”
“李裕安他啊,”萧呈咧了咧干涩的唇角,笑说,“虽然不是好人,但起码也是个人,不是畜生,你知道什么是畜生吗?像你这样不动声色地阴别人一把,把别人往死里搞,非要搞得别人身败名裂,这个就是畜生!周之倾,我问你,你的道德呢,你摆的公子哥儿的谱呢?你这个优等生不是最爱宣扬温良恭俭让吗?谭冰宜的婚礼上你还行得端正,怎么现在就这副沟槽的嘴脸?”
“……”周之倾咬紧了牙关,从齿缝李挤出一句,“我什么嘴脸,取决于李裕安是怎样的一个人!我以为你能跟我感同身受,同样是被他教唆着追谭冰宜,同样是最后看着谭冰宜嫁给他……”
“哇,教唆,你这词用的真吓人,好像李裕安是那只操纵人心的魔鬼一样!”萧呈惊讶地摇了摇头,“我发现你们这些想要加害别人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越想害人,越要装得楚楚可怜!我不是受李裕安的教唆啊,我是真的很想要和谭冰宜好,为了和她好啊,就是让我学狗在地上转两圈我也愿意,所以高中时候李裕安帮我,我是真的感激,说真的。”
“他帮你是真心的吗?你自己想想。”
“啊,周公子,”萧呈掏了掏耳朵,“说句实话吧,我从小到大读书不怎么样,学历也不如你高,但我这种文盲也知道一句话——君子论迹不论心。李裕安当时有选择地和我交往,也许是为了安稳地度过高中生活,也许是真的别有用心,不管怎么说,他在我和谭冰宜的感情里也付出很多,他起码让我幸福了两年,就算他居心不良,也做了利我的事情,你从来不看结果的吗?”
周之倾说:“这不是结果,结果是他现在恬不知耻地当着谭冰宜的丈夫,你说的那只是过程。”
“他没有帮你追到过谭冰宜?你和谭冰宜那两年的幸福留学生活,你怎么好意思,我说真的!”
“他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周之倾胸膛不停起伏,“他就是要让谭冰宜尝腻我们两个,最后发现他的好!他是在拿我们试错,积累经验,我们都成了他的垫脚石了,你还不明白吗?!”
他面色极度崩坏:“被人利用了你不明白吗?!被人算计了你还不明白吗?!你不明白吗?!”
相较于他的情绪失控,萧呈却显得很平静,用一种古怪的、酸溜溜的语气:“我问你啊,如果让你忍它个两三年,你是能忍了,让你忍个五年八年呢?你有没有想过李裕安忍了多少年?”
周之倾沉默地盯着他。
“哇……”萧呈简直叹为观止,“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啊,他忍了十年,这什么概念,你要知道一个男人能有几个十年的青春。咱们高中那会儿,一个男人最藏不住心底事的年纪,他能从那时候就开始忍,忍得滴水不漏了,不仅如此,还要装作很讨厌她的样子……你或许要说你也忍了,我大学和谭冰宜在一起那两年你是忍了,但你毕竟不是李裕安这种程度的忍。”
“竟然就连和他朝夕相处的我和你,都不能察觉到一分一毫,我估计谭冰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毫无所觉,这种人,我有时候都在想,如果没有那个恰如其实的联姻契机,他会不会一辈子都这么忍下去,所以啊……啧……他还真是忍了常人所不能忍,我总在说他凭什么,但我知道他究竟凭的什么,如果你能做到,那我也热烈欢迎你上位,当然,我自己是不可能做到了。”
“当然,我不是说彻底服输的意思,该争的时候我还是会争,但我会堂堂正正地争,就算输了也无所谓,我这人虽没什么大能耐,但最不怕的就是失败。我不像你,你已经泯灭人性了!”
萧呈说罢,像看到脏东西,扭头就走了。
尽管知道李裕安这些被扒掉一层皮的黑料,是周之倾的手笔,但萧呈的态度是袖手旁观。告诉了谭冰宜,就是在帮李裕安,但让他和周之倾同流合污也做不到,让他们干起来吧,最好狗咬狗一身骚,最后搞得谭冰宜对周之倾没了耐心,对名声臭掉的李裕安更是深恶痛绝,最后……
让他萧呈抱得美人归啦!哈哈哈!
而对于这一切,
谭冰宜真的不知情吗?
此时此刻,靠在车窗边的谭冰宜神色漠然,尽管处理事情的手段一如既往的凌厉、高效,挂断了电话,再接起另一个,最后似乎是处理完了,疲惫地放下了手机,对着从后视镜观察着她的林姐笑了一下。林姐适时提醒,已经到家了,啊,谭冰宜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今天辛苦您。
“没什么好辛苦的,”林姐似乎是有话要说,谭冰宜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林姐就略微低垂了目光,谦和地说,“只是,我一直在想,自从李先生成为您的配偶,似乎就总是……事态频发。”
谭冰宜看着她,“是这样吗?”
“或许我的想法,也会是家族里老一辈人的想法,”林姐不卑不亢,“让一个贤惠男人进门,会少很多麻烦事,可让一个中庸男人进门,只会闹得家宅不宁……李先生也许并不是您的良配。”
“啊,”年轻的掌权人似乎并不愿意听忠告,她放松着肩颈,说,“我觉得我们是一对佳偶呢。”
“这位李先生,”林姐叹了口气,“身世上和您般配与否,还是次要的,重要是他解决问题的方法实在是难堪重用,稍微聪明一点的男人都能意识到的事,他却疏于察觉,并且很多时候都过于情绪化了,尽管您屡次为他破例,可他似乎一点儿也没发觉,思维和您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不是最重要的,淑然姐。”谭冰宜说,像个小孩子一样耿直,对待不想要的东西,就摇头,“我如果需要这世界上顶聪明的男人,就不会选他了,这些在我看来全部都是次要的。”
“那么您认为什么是重要的呢?”
“我认为……”
谭冰宜抬着脑袋想了半天,
“好吧,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倒让林淑然有些讶异了。
原因无他,
这世上能让谭冰宜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太少了。
告别了林姐,谭冰宜径直上楼,在空无一人的电梯里,她得到了完全的松懈,美丽无暇的脸上布满了浓稠的阴云,眸光直直地落在脚边,突然,她又抬起头来,咬住了嘴唇,片刻后松开。
“裕安,”她笑眯眯地打开家门,“我回来啦。”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寂,护工站在玄关处,恭敬地朝她颔首,说李先生已经睡下了。谭冰宜点了点头,踩掉了高跟鞋,光着脚走在冰冷的瓷砖上。她原本打算径直路过客厅,到卧室去,然而途中却被什么东西牵绊住脚步,她走到了客厅沙发边的大理石茶几边,垂下眸,仔细地打量。
桌上放着一张离婚合同。
下一刻,卧室门被推开。
李裕安就着瘸了还没好的那只腿,说:
“谭冰宜,我们离婚吧。”
……
短暂的沉寂。
谭冰宜走到他的面前,温柔地抬手扶住了他,“你的腿还没好,乱跑什么呢?回床上躺着。”
李裕安倚在房门口,脸色苍白、虚弱,黯如冷烛的眸光颤了颤,然而,很快又坚定下来。他把谭冰宜的手推开,说:“我放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你找时间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把字签了。”
“什么离婚协议啊?”谭冰宜问。
“别装傻,”他的声音很轻,嘶哑,像是开了一点的燃气灶,“你看到了,就在桌上,那张纸。”
谭冰宜想了想,说:“为什么呀?”
“为什么和你离婚?”李裕安没有拆穿她,“因为不合适,我说了,纸上的那些就是我的诉求。”
“你什么诉求?”
“给我留一点够生活的钱,我会让公司把我派遣到别的地方,远离首都,彻底远离你的圈子。”
“那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就是懒得跟你搞了的意思,要分开的意思。”
“你……”谭冰宜飞快地蹙起眉头,
“亲爱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看不到吗?现在网上怎么说的我,你一点儿也看不到吗?我名声臭了,我彻底没救了。”
“哇……”谭冰宜愣住了,“可那些博主分析得都没错啊,你确实是向上社交拿到大结果了。”
李裕安眼眶一下子红了:“……谭冰宜!!”
“是有哪里说错了呢?”谭冰宜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他,“这些人都在夸你聪明、夸你能干呢,可我们小裕安就是很能干啊,自己当操盘手,自己拿大结果,你本来就做了这样的事啊,你是当那本日记烧了就失忆了吗?要不要我重复一遍你日记里面的话?你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又当又立的表子,疯狂地想要得到谭冰宜,我想要,她的手上戴上属于我的婚戒——”
“够了!!谭冰宜!!我说够了!!”
李裕安说罢,难堪地喘息着。
谭冰宜倏然正色,“好啦,我的丈夫是个小玻璃心,所以网上那些东西我都叫人撤掉了,保准你明天一早起来就什么也看不到了,还有啊,你也不要瞎看那些有的没的了,”她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把他搀扶回了卧室,“今晚就好好休息,睡一觉,什么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的。”
李裕安身上有伤,还瘸着一条腿,不是谭冰宜的对手,被她强行摁在床上。她牵起被子盖在他的身上,他却拽住了她的手,昏暗的卧室里,噪点朦胧而压抑,他扯了扯唇角,很小声地说:
“不是……这么一回事。”
“什么?”谭冰宜问。
“离婚。”他薄唇翕动,“不是你说的那么一回事。”
“那是怎么一回事?”她很快又替他找好了托辞,“你还因为谭之左那事生我的气?还是妙峰山和萧呈飙车那晚?啊,我又不是故意骗你腿好不了的,只是看你心情差,所以逗一逗你嘛……”
“……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只是喃喃道。
“李裕安,”谭冰宜也有些不耐了,一字一顿地喊他名字,深呼吸,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很多事压在一起,不是某一件事,没有单纯的一件事是诱因……”他说,“我已经过够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裕安张了张嘴,又闭上,摇头。
“喂,”谭冰宜气笑了,“我懒得跟你打哑谜,我一天要和三百六十五个人耍心眼子,今晚解决完你的那堆黑料,我连跟你斗气都没力气了。李裕安,我很少对一个人这么有耐心,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