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这样告诫自己,手却诚实地把竹简卷了起来,伸向另一牍书。
那是他下午去找廷尉监要来的大案旧例,其中除了案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之外,还有对刑罚和法条的描述,详细得让人光凭阅读文字,就能感觉到一股渗入骨髓的森冷。
嬴政觉得,这正适合此刻的自己。
嬴政就这样伏案阅读直到深夜,批注和心得写满了薄薄一卷竹简,被他伸手收拢,堆于案上。
他侧头看了一眼更漏,子时过半,马上就要迎来第二天的清晨了。
嬴政回首撩开纱帘,嬴婼果然已经睡了,只是眉头微蹙,像是睡得不太安稳。
他放下帘子,走出内室,同婢女又要了一床锦被,自己动手除掉外衣,然后蹑手蹑脚地上了床。
嬴政比平时躺得更靠外侧了一些,他怕自己身上带着的寒气逸散到嬴婼身上,惊扰她的睡眠。
因为今夜的确很累了,嬴政躺下不多时就直接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却蹙了起来,比先前的嬴婼蹙得更紧——他正在坠入一个并不令人愉快的噩梦。
梦里的嬴政又回到了咸阳宫。
他听过朝议,用过午膳,准备更衣后在榻上小憩一会儿,殿门外却进来两个陌生的宫女。
嬴政觉得她们的面容略有些眼熟,应该是在赵姬的宫殿里曾见过,但赵姬宫中的美人太多了,即便这两个宫女长得确实出挑,嬴政对她们也没什么印象。
这两个宫女长得极美艳,眉眼也不像寻常宫人那样低顺,一进殿,凤眼就直勾勾盯着他的脸,嬴政心中大为不悦,正想出言呵斥,但两个宫女却伸出如削葱般的素白手指,抚上了她们同样细腻光洁的脸蛋,手指一拧一扭,直接将脑袋摘了下来。
鲜血如泉水一般从她们的脖颈中涌出,溅湿了她们的衣裳,于是衣裳便如泼了热水的雪一般融化开来,剥除深衣的胴体,比雪花更白,白惨惨的一片,如冬日的风雪一般呼啸着扑向了嬴政。
嬴政想躲,身体就像被钉子钉死在地板上一样,寸步难行,于是那雪白的臂膀便直接勾缠了上来,修长的腿就像蛇尾一样缠住他的双腿,他就像是大殿上的柱子,而眼前白花花的人肉则变成了玉做的浮雕,将他生生缠磨成了一根无法动弹的棍子。
嬴政的身体中涌出一股陌生的冲动,不像是欲望——欲望是热的,而他此刻是冷的,冷得刺骨,冷得瑟缩,皮肤像是被水冰皱了那样紧缩,汗水一颗一颗地往外涌,心脏重重跳着,像一面鼓,而敲鼓的木锤却在他的双腿之间支棱起来。
嬴政认得那是什么,那是男人的性器,男人的阳根,他曾在赵姬殿外冷眼瞧着吕不韦将他的欲望插入赵姬的身体,也曾窥探嫪毐炫耀式地将他那硕大不似人类的孽根递给赵姬把玩。
但他从来没想过,原来性是这样一种东西,不高尚,不美妙,直白得甚至有些恶心,而现在这种恶心,竟然被两个丑陋又放浪的女人像种子一样种下,如野花一般放肆地开在他的身上。
嬴政面无表情地伸手,想要折断自己身下耸立的欲根,但当他真正触碰到的那一刻,一阵令人心悸的震颤从心头荡开来,震得他指尖发麻,也震得被他握在指尖的性器微微发抖,然后身上那些白花花的女人皮肉便如融化的猪油一般浇淋下来,烫得他忍不住想要松手,手指却被牢牢地黏在性器上,只好徒劳地上下滑动。
“操……”
嬴政低低地骂了一声。
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