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臻走回静霄面前,低头看了静霄一眼。
她仰着脸,眼睛还湿着,说不出那是什么表情,大约是被吓着了。
静霄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快,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瑛臻,他的眼睛黑得发沉,透出一股子寒气来。
瑛臻低头看了看静霄膝盖上那一片磕破的皮肉,没有说话,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背对着她半跪在积水里,鸦青的袍子紧贴着肩胛骨的线条,雨水顺着他脊背的沟壑往下淌。
静霄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能走,可膝盖处传来的刺痛让她咽回了后半句话。她犹豫了一下,低头看见他偏过头来望着自己,那双眼在雨幕里沉静如水,没有什么波澜。
静霄咬了咬唇,终于慢慢趴上去。他肩背还没有那么宽阔,隔着湿透的衣料能触到温热而紧实的肌理,她双臂环过他脖颈时,指尖无意蹭到他喉结旁的皮肤,感到他吞咽了一下的细微动静。
她把手里的油伞撑起来举过两人头顶,伞面不大,她尽量往前倾了倾,让伞沿遮住他的肩头。
瑛臻背着她走了两步,静霄忽然听见他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被雨幕滤得有些闷:“冷么。”她摇了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便小声说:“不冷。”
可他大概还是感觉到了她伏在他背上微微发颤的肩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了。
雨落在伞面上,闷闷的,听着让人心烦意乱。
静霄趴在瑛臻背上,油伞歪歪斜斜地举着,大半遮着他,自己的肩膀露在雨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后颈,雨水从他发尾滴下来,落在她鼻尖上,凉凉的,可她没舍得动。
瑛臻身上是热的,隔着两层湿透的衣料传过来,连着静霄心口也热热的。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声音闷在他肩胛骨上:“哥哥,那种花真的很贵吗,嬷嬷说一株值好多银钱。”
她不懂那些花是什么品种、值多少银子。可她看到嬷嬷的脸色变了,想来老太太会不高兴,她大概又要被什么人说上几句。
她问出口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一点心虚,又有一点委屈,声音就软了几分。
瑛臻的脚步没有停:“什么值不值的,”他的声音从她胸口底下传上来,清清凉凉的,“你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