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