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铁拳连揍两下，孙子不敢再哼一声，灰溜溜地窜到船边，老实去帮忙把帆船靠岸下锚。
船上的生活终于结束了。
十八岁的艾德里安在成年前储了点钱，现在也拥有自己的小船，反正他一个人生活，只用小型木船也能在近岸捕鱼糊口。今次是因为爷爷开口拜託，才帮忙跑了这一趟。
真是个爱使唤人的老头！他腹诽了句，熟练地以麻绳绑成人结，把船体固定在码头的系缆桩上，又想出了神。
人影化为泡沫的光景，令他想起爷爷在小时候曾向他描述的人鱼传说。
捕捉人鱼是每个渔夫的梦想，因为人鱼之泪乃人间至宝，能带来无尽的财富。
人鱼居于深海，因海里异动才会浮上水面。爷爷却坚持不捉，有幸遇到亦会当看不见。
「他们太可怜了。」
平常做事，强势得几乎不讲理的半百老人难得露出迟疑的表情，令孙子忍不住讥笑一番。
「所以您一辈子才那么穷！」
他们会长时居于船上，因为生活捉襟见肘，地上的一间小房子也买不起。
虽然艾德里安嘴上说着嘲讽的话，却笑得很开心，因为他知道爷爷是对的。他单纯地对人鱼感到同情，明明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因为眼泪很值钱而被刻意弄伤、弄哭，也太惨了吧？
「混小子！」爷爷像抓猴子般揪着后领把他单手拎起，另一手胡乱搓揉，把那头搓成鸟巢，多说了一句发自内心的想法：「我认为那是生于海、取于海的人必须遵守的道义。」
这句话在幼小的心灵久久回响不去，待他长大后的某天，终于明白话中的意义。
艾德里安把船固定好后，不待爷爷发表下一个指示，便率先跃到岸上，对老人的怒鸣，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便头也不回地跑走。
他要去看一个人，那个总是守在码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看海的少年。
早在一个月前出海时，他就决定要这么做，今次一定要跟对方说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