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几十号演员共用一口水井，有些生活能力强的已经开始在分工，两个男生打水，两个男生提水，女生就又去拿新的桶过来。
一帮十八九岁或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阳光下欢声笑语地合作着，提着桶的男孩子们故意撩水逗弄女孩子，女孩子们追着男孩子们打，一帮人就这么在阳光之下玩开了。
李殷还是一个人呆在队伍的末尾。
林濯发现李殷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似乎好像某一棵树看。
“你看啥呢？”他用肩膀碰李殷的肩膀，“那棵树惹你啦？一直盯着？”
“没什么。”李殷说。
“唉，”林濯现在对李殷已经越发好奇，“那个，剧本里有我俩那个，那个女孩子的戏，你，你有经验没？”
“没有。”李殷说。
“那咋办？”林濯眉头皱起来，“我看那剧本，把我俩后期那个自己本身弱得要死还要控制不住发泄性欲写得好露骨，到时候咋拍啊我草，而且是个女导演。”
“不知道。”李殷说。
“唉。”林濯又撞了一下他肩，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陪我练习一下呗？”
李殷猛地回头看着林濯。
林濯露出一排大白牙，嘿嘿地笑。
“你神经病吧。”李殷无语道。
“我是说对一下那场戏，对一下，明白吗？到时候我和女演员搭戏了，总不能暴露出一些什么吧？”
李殷冷哼一声，想不管是宁勒、地陪的那些老男人、傅从恩还是林濯，对他的第一好奇，第一要索取的东西，都是性。
他们永远对这样一个长相漂亮的男孩子产生猎奇和想要得到但得到了之后发现他并没有其他价值从而就把他丢弃的心理。
四十来岁的老男人是贪欲，十九二十来岁的林濯是猎奇。
只有傅从恩，短暂地给他制造出一场关于爱情的梦境。
宁勒或许也为他制造过，不过比傅从恩的短太多，且更快发现他的零价值。
李殷没有答应林濯的无理要求，那天他一个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使劲儿揉搓他那本来不脏但却被硬性要求要洗的床单。
井水寒凉，太阳又很快被乌云遮住，他手冻得通红，在讨厌傅从恩的同时想念傅从恩，幻想傅从恩坐在他的位置上代替他来洗。
所有人的被单和衣服都洗完了，晾在钢架上，被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前的狂风吹得向一侧翻飞。
也不知道导演为什么挑在这么个会下暴雨的时候让他们洗床单、晾床单。
李殷把自己的床单也挂到钢架上，目光在白色的布与布缝隙之间，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那个身影消失。
李殷放在钢架上的手移开，脚步朝着刚才那个身影出现的方向走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李殷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看被乌云遮盖住的太阳。目光再次下落，又看到了那个身影，进入了住宿楼。
一栋六层之高的大楼，男演员只不过四十来个人，住了两层。
李殷朝三楼往上走，可以听到高他一层阶梯的那个人的脚步声。
继续往上，四楼。
五楼。
到六楼后，脚步声停了。
李殷看着面前微微敞开一条缝的锁天台的小门。
他伸手推开，脚步跨进去。
“小殷。”宁勒在墙的另一侧拐过来半个身体。
李殷脚步一下停住。
“宁老师。”他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宁勒引他来这里的目的，“你又要引诱学生了吗？”
“小殷。”宁勒的身体完全拐出来，在李殷面前站住。
宁勒已经四十一岁，但脸上经过几十年的保养仍然紧致和帅气，身形也因为长久锻炼的缘故，还和以前一样刚柔并济地好看。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他向李殷走了一步，对李殷说，“对不起殷殷，之前那件事，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
“哦？”李殷冷笑道，“你的意思是，当初并不是我勾引你的对吗？”
“这几天我看到你后，每天寝食难安，我良心很过不去，就想着找机会对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