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第47章 南西街
&e&e陈祈西停住, 盯着贺喃看了一会，黑眸中的平静一点一点裂开。
&e&e他蓦然掐住她的脸颊，轻声说：“恨我？你凭什么恨我？”
&e&e贺喃知道现在应该安抚他, 求他，可心里的怒意和恐惧一路缠绕, 蹭蹭地涨，已经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了。
&e&e她睁着满是水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回盯他，同样轻声说：“你有做过一件让我不想恨你的事么？”
&e&e可能是她这会儿太不躲闪, 眼神太厌倦, 太冷漠。
&e&e陈祈西脑子里那根绷得紧紧的弦啪一声断了, 恨火燎原, 无法维持冷淡的脸色愈发难堪黑沉, 眼神掀起一阵狂潮, 讥嘲挟怒，周身气压低到极点，暴戾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贺喃, 我等你了十年，你回来就把我忘了, 现在说恨我？你有什么理由恨我？不是你求着我救你？你对周岂那套没用在我身上？怎么？周岂可以得你一个好脸色？我不行？我不配？恨我？你拿什么恨我？没有我你现在什么样？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我等你那么久, 你多看看我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为什么？”
&e&e“你就是个疯子！从头到尾都是你心甘情愿！我有强迫你吗？我有吗！？”贺喃被激的恨不得干脆一块死了算了, 积攒的眼泪不断往下掉，胸膛猛烈起伏，心口冒上来的火没比他少一点，“你又凭什么恨我？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你的所有物吗？你那些过去是我造成的吗？我凭什么不能恨你？你这种人在我这就是不配！”
&e&e“我不配？”陈祈西用力咬着这三个字, “周岂配？他跟我有什么区别？怎么？不愿意让我碰！就乐意让他碰？”
&e&e贺喃被气懵了，几乎是口不择言：“对，我就是愿意让他碰！你就是不行！”
&e&e“我凭什么不行！？到底凭什么不行！？”
&e&e“你凭什么行？你除了发疯, 强迫我，威胁我，伤害我，你还会做什么？你什么都不会！你只会我让我恐惧！让我害怕！”
&e&e陈祈西额角疯狂跳动，一字一顿地说：“那你就恨我，恨死我，恨到你这辈子都忘不掉……”
&e&e脚踝上衔接的铁链哗拉作响，雨点增大，砸在地上，车上，贺喃烧成灰烬的理智骤然回神，激烈挣扎，被陈祈西死摁住肩膀，背撞到垫子上，头发乱蓬蓬，挣扎的腿被握住拉开，膝盖蹭着他的腰没办法收回，整个人都被严丝合缝地控制在他的范围内。
&e&e贺喃眼皮上黏了几根碎发，狼狈地抵抗：“陈祈西！你去死！去死！”
&e&e陈祈西听不见一样低头去吻她。
&e&e两人的唇瓣猛磕到一块，唇里的软肉被牙齿压破，疼得贺喃眉头一紧，无法挣脱束缚的双手疯了一样挥过去。
&e&e陈祈西毫不在意，掐着贺喃的脸不管不顾地继续亲，咬住下唇逼她张开嘴，空闲的手直接拽住砸在身上的双腕往脖子上一套，那几道绑紧的拉扯感，扯的她皮肉和骨头生疼一阵。
&e&e吹来的风都无法再掀起波澜，贺喃被迫仰起脖子，仿佛献吻一样迎合他的发泄，呜咽声不止，眼泪在眼角糊成一片。
&e&e陈祈西在她的唇上又啃又咬，手使劲捏紧下颌。
&e&e贺喃吃疼，无力地松开牙齿，他的舌尖不停往里嘴里挤，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让怒气熏得泛红，死死地盯她不肯低头的眼睛。
&e&e贺喃实在躲不开，只能泄愤地狠狠咬他一口。
&e&e陈祈西不仅没退缩，反而混着浓郁的铁锈味儿吻的更深，更重。
&e&e属于贺喃的氧气一点点被剥夺，唇瓣酸涩，脸颊上的那只手往下放，贴上微凉的皮肤，不对等的温度，烫的她忍不住瑟缩。
&e&e可动作受限，无路可逃，无力抗拒，睫毛湿成了一缕一缕，贺喃疲惫又无望地闭上眼睛，任由他一遍又一遍的吻来。
&e&e良久，双唇近乎麻木，除了疼什么都感受不到，似乎不止是唇上疼，心脏也疼，身体每一寸都很疼。
&e&e夜雨绵绵无期，贺喃睁开眼，车顶没有光，只有黝黑的冷暗。
&e&e她单薄清瘦的身形微微发着抖，有些倦怠地哑声说：“够了吗？”
&e&e陈祈西没动，没说话，额头抵在她胸前，额发被拱起的衣料蹭乱，呼吸急促地喘息，手离开裙摆，双臂放到她背上，紧紧地搂住
了颤动的蝴蝶骨。
&e&e“闹够了吗？”
&e&e贺喃又问了一遍。
&e&e沉默无声生长，将稀薄的空气压成了薄壁，堵在两人胸口。
&e&e“闹够了……”贺喃深呼吸一下，忍着干涩的嗓子说，“就把我的内衣都拉回来。”
&e&e陈祈西还是没动，鼻尖蹭着凸起的布料，感受那传来的潮冷，听着她从剧烈到平稳的心跳。
&e&e太疼了，每次呼吸都觉得胸腔内刺疼难忍。
&e&e分不清是谁的发丝掉在脸侧，他下颌收紧，宽阔的肩膀几不可见的抖了抖。
&e&e贺喃睫毛动了动，湿亮的眼仁一片死寂，悬空的指尖蜷进了手心。
&e&e为什么要哭。
&e&e陈祈西，你为什么要哭。
&e&e犯了错为什么要哭。
&e&e或者，你知道你犯错了吗？
&e&e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一点也不觉得畅快，只觉得憋闷，想哭。
&e&e所以她哭了，没有声的哭。
&e&e与伏在身前的陈祈西一样，安静地流眼泪。
&e&e一场雨又一场雨过去，陈祈西慢慢抬起脑袋，双眼红透，轻轻地吻掉贺喃眼角的眼泪。
&e&e贺喃没什么反应，缓缓地看向他。
&e&e“我会恨你，一直恨到你死。”
&e&e陈祈西一样没什么反应，眼神无起伏，手指骨关节突出，蹭着她的脸，“好。”
&e&e贺喃挪开目光，去看车顶，觉得一切都在磅礴的雨夜中变得模糊，变得不堪。
&e&e“记住我。”
&e&e陈祈西垂眸，低下头去吻她肿胀的嘴唇，擦着耳朵低声喃喃。
&e&e“永远记住我。”
&e&e难言的痛沿着骨骼疯长，贺喃眉头轻簇，背擦着身下的垫子，手猛地攥捏住，呼吸不停收紧，贴着他脖子的双臂两侧都是黏腻细密的汗，风吹不散，雨浇不透。
&e&e“你……有……”
&e&e贺喃还没问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e&e陈祈西来吻她，漫长，轻柔，吻到她的眼神微涩，一滴眼掉了下来，他追来吻走，贺喃意识逐渐迷糊，全身似乎在发烫，汗止不住地往皮肤外涌。
&e&e迷蒙中，他手臂撑在脸侧，漆黑的眼睛一直看着她，可能是夜深，可能是情绪起伏高涨。
&e&e贺喃忍不住出声说缓缓，慢点，喘的比任何时候都快，都难受，那阵感觉来的快，几乎是瞬间就卷走了所有。
&e&e看不见的雨再次下大，噼里啪啦砸在车顶。
&e&e贺喃反应也有些大，双腕往下压，脸颊潮红，软的不行的腿意识不清的蹬了陈祈西几下，被一只手按住，压在手心。
&e&e额前的细汗打湿头发，缓上一口气后，她静静地看着跟前的人，却感觉看不太清，只有他沉沉的眼神以及坚定的施力。
&e&e渐渐的，贺喃什么都记不清了，太多记不清了，只知道一切都又急又快，像报复，像温存，更像绝决，睫毛颤不停，脖子上汗顺着淌过锁骨，四肢都酥麻的没什么力气了，连看一眼都费劲，隐隐听见他在说：“这是我给你的感觉，只有我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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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e天色渐亮，潮湿的水汽到处都是，贺喃撑着发沉的眼皮，往旁边看。
&e&e陈祈西没穿上衣，靠着隔音棉在抽烟，烟雾模糊了脸侧轮廓。
&e&e贺喃闭了闭眼皮，嗅着飞来的烟味，没有怒气，没有恐惧，声音微疲地回答了一直没回答的质问：“为什么离开你，因为那些债务不是你的问题，你根本没有一定要偿还的义务，本该就是谁借谁还，所以为什么要一定要担在我们身上。”
&e&e“我离开这里转回去读书，不是因为原谅他们，是为了离开他们，为什么要放着好的资源不用？非要这么为难自己？我没那么高尚，也没那么清白。”
&e&e“你不会真以为你一直打黑拳就能撑起一切吧？陈祈西，一个人的肩头撑不起百万债务加两个人的未来。你的身体会受伤，会累，有些伤无法逆转，你只在乎我留不留下，从未真正考虑过以后。”
&e&e“你想困住我，没
有可能，因为不用你杀了我，我自己就想死了。”
&e&e她说的缓慢，冷静，眼都没睁，传达出一种到此为止的解脱。
&e&e“你愿意闹就闹吧，我累了。”
&e&e陈祈西抽完了一根烟，侧头去看天光，沙哑地问：“你想过有我的未来？”
&e&e贺喃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他。
&e&e陈祈西也没再问，只是抽烟的手狠抖了一下，烟灰簌簌地掉下去。
&e&e雨后的风挺冷的，贺喃往被子里缩了缩，听到他起身的杂音，才又出了声，很轻的说了两个字。
&e&e“想过。”
&e&e“在这之前。”
&e&e然后加了两句。
&e&e“你太有本事了，什么都能摧毁。”
&e&e“像你这样的人，活该什么都没有。”
&e&e在她说出保持联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和他可能有以后的准备。
&e&e因为深知他不会放过她。
&e&e贺喃冷淡地吐出刻薄的话，借此来缓解心口的压胀，头往被子里埋，忽视眼里溢上来的酸气。
&e&e她继续说：“在我醒来的那一刻，你在我心里就死了。”
&e&e背对她的陈祈西停住动作没动。
&e&e流淌的时间似乎迟缓了，将距离推到最宽，谁都越不过去。
&e&e陈祈西走了两步，站在车厢门口，斜身回望满是吻痕的薄肩，淡淡地嗤笑一声：“你就恨死我，好好恨我。”
&e&e无法挽回了。
&e&e她和他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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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e这一觉贺喃睡得很沉，醒来时，又是一个看不见光的黑夜，没有下雨，只有呼啸的冷风。
&e&e半扇车厢门开着，陈祈西没在。
&e&e她后知后觉地抬起手腕，束缚解开了，然后是脚踝，上面也没有锁链了。
&e&e安静几秒，贺喃猛地坐起来，身体很清爽，被打理过了。
&e&e垫子旁边放着一身干净的衣服。
&e&e外面十分寂寥，没有人声，贺喃绑紧鞋带，拉高外套，遮掩痕迹。
&e&e从车上下去，视线转了一圈。
&e&e一片荒野，没有一点光亮，鬼才知道这是哪。
&e&e袭来的夜风卷动贺喃的头发，打在脸上微疼，伸手胡乱揉了揉发酸的腿，往车头走，里面没人，拉开车门，驾驶位上她的手机在充电。
&e&e她立在原地，明白过来。
&e&e他放她走。
&e&e在毁了一切后，贺喃手指攥紧片刻松开，拔掉充电器，依次查看了消息。
&e&e学校他以她为口吻请过假了。
&e&e张美玲那边以她要放松心情糊弄过去了，只有周岂发来很多消息。
&e&e最后一句：我很快就到。
&e&e贺喃慢慢呼出一口气，回了句：我没事。
&e&e周岂：陈祈西找过我。
&e&e周岂：你在原地别动。
&e&e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贺喃眉头皱了皱，神经紧绷一秒，不确定是不是陈祈西故意耍她，然后再干出点更疯的事，犹犹豫豫地回了一句好，刚发过去没一分钟，远处传来火车的轰鸣声。
&e&e刺耳，响彻，撕开了孤零零的冷夜。
&e&e贺喃身体反应比大脑快，旋身快速地往火车轨道的方向跑去。
&e&e等她忍住剧烈心跳停住脚步，浑身都已经没什么劲了。
&e&e不远处的铁轨上走上去一个人，他的发丝被风吹的乱七八糟，慢吞吞地侧头往前看去，仿佛在此刻就是他想要的终点，走到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e&e贺喃说不上来的复杂心情，不敢再停地冲了过去，“陈祈西，你别发疯了行不行！”
&e&e陈祈西转身瞧她，漆黑冷厉的眼中没有一丁点的求生意志，只是平淡地说：“你不是巴不得我去死么？”
&e&e是，巴不得他去死，可又无法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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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喃脑子乱成一锅烂汤，努力的深呼吸两下，没有力气回应。
&e&e陈祈西嘴角翘起的弧度讥诮，俯身逼近她，盯紧，“贺喃，我活着就不会放过你，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e&e火车在拐弯，车灯的光刺眼明亮，贺喃无法平静，一动不动地看他一秒，拉是肯定拉不走了，松口留下更是绝不可能。
&e&e她不会再停止恨他，可恨一个死人，有必要吗？
&e&e要他活着，活着让她好好的恨。
&e&e贺喃强忍住心脏快停止跳动的紧促，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无息地掐紧了。
&e&e赌一把，赌他不会让她陪着死。
&e&e于是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动。
&e&e对峙了几十秒，陈祈西收紧牙关，声音冷的像冰，恨不得咬断她的骨头一样。
&e&e“你不要我还不要我死。”
&e&e“贺喃，你他妈……”
&e&e剩下的声音被巨大的鸣音淹没，照来的光芒溢满两人的肩膀，陈祈西眼眶通红，胸口深深起伏几下，一把扯住贺喃的胳膊从铁轨上跳下去。
&e&e猛烈的风浪擦着脸颊过去，头发，衣衫都疯狂在黑夜里的掀动。
&e&e细雨降落，火车驶过这里。
&e&e贺喃身体里那股劲倏尔松劲了，艰难地吐出那口紧张的气，冷声说：“你做尽伤害我的事，就想一死了之？陈祈西……”
&e&e陈祈西拽住她的衣领扯过来，漆黑无光眼里都是她表情淡淡的倒影。
&e&e“贺喃，你真行。”
&e&e说完，陈祈西侧头吻上去，不留情的咬住她的唇，舌尖，眼里是无尽的暗。
&e&e贺喃呼吸不上来，开始挣扎，上手推搡。
&e&e陈祈西一把把她拉开，额头顶上额头，眼神狠戾，神色却是寡冷。
&e&e他与她对视片刻，偏头靠近耳畔，停顿两秒，说出狠话：“我们玩完了，贺喃。”
&e&e点点滴滴的冰凉雨雾落了满头，贺喃顿了顿，余光往他浮起筋脉的脖颈上望。
&e&e紧接着，她听见他问：“你开心了么？”
&e&e“开心。”
&e&e贺喃本能地回了他两个字。
&e&e陈祈西冷笑一声，“你够狠。”
&e&e一辆车的远光突兀地从远处映来，陈祈西抬眼看去，削薄的下颌线微收，凸起的喉结轻滚了一圈，知道接她的人到了。
&e&e他往后退一步，无声地笑了下，挺直脊梁似乎塌了一秒。
&e&e心绪依旧乱在心间，贺喃太阳穴突突跳动几下，移开视线，垂眼去看石子间的野草，在脑海默背化学元素周期表，试图快点冷静下来。
&e&e下一秒，传来陈祈西笃定的陈述。
&e&e“贺喃，你忘不掉我了，不管是恨还是什么，我给你的，谁都给不了。”
&e&e她抬头看他，回了一句：“你做梦。”
&e&e雨不间断地砸在身上，陈祈西漠然地望着她乌黑漂亮的眼睛，苍白的脸色，忽视心脏传来的钝痛，清楚知道那场愤怒毁掉了所有的开始，强留也只是拿刀子互捅，最终会害死她。
&e&e“值了。”
&e&e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和表情都极淡。
&e&e“我这辈子没什么快活事，吻过你，睡过你，下一秒死了也值了。”
&e&e贺喃张了张嘴，想骂一句疯子，没能骂出来。
&e&e因为陈祈西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e&e她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抓紧了，胀痛不止，拌着湿漉漉的水汽，浓郁的气恨。
&e&e值么？
&e&e这一切值么？
&e&e是不是该看着他去死才对？
&e&e贺喃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冷雨夜的背影，风混杂着雨刮过脸颊，脖子，手指，留下一片废墟。
&e&e急切的刹车声清晰入耳，贺喃垂下睫毛。
&e&e人就该果断切段所有本就不该留存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感情，这样才能继续前行。
&e&e想到这
。
&e&e贺喃懒得再去分辨那些萦绕在心头的杂念，没再多留半秒，转身往前走。
&e&e周岂拿着披肩，撑伞下车，大步向她走来。
&e&e作者有话说：
&e&e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