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洵的声音发颤:“你把她从我身边带走的那天晚上,我跪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你现在告诉我那三个月是你让给我的?”
傅晋深看着他:“是。我找到她的时候,你蹲在灶前替她熬药。我站在窗外看了三天。她醒过来之后第一次笑是冲你的——我没有进去。我给了你三个月。你好好珍惜过那三个月,可你护不住她。她今天站在这里哭着说要走,你连她为什么走不掉都不知道。”
程洵的拳猛地挥了出去。
那拳砸在傅晋深颧骨上的力道很重,傅晋深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唇角那道裂口重新崩开了,血渗出来沿着下颌往下淌。
他没有后退,转回头看着程洵,伸手用指背擦了一下唇角,那双墨色的眼底暗火烧得极沉。
他抬脚踹在了程洵的腹部。
这一脚力道极狠,程洵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上槐树的树干,发出一声沉重的响,整个人顺着树干滑落在地,咳出一口血。
程洵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腹部那一脚让他整个人都在发颤,膝盖弯了一下又跪了回去。
傅晋深没有上前,他站在原地,声音低沉又平静:“你这拳,是替你打的,还是替她打的?”
程洵撑着树干站起来:“替她打的。”
傅晋深看着他:“替她打的,那就应该打在能让她走的人身上。你打错了人。”
他转头看向沉念茯,“你告诉他——他带你走之后,你打算让沉家怎么办?”
沉念茯的眼泪流了满脸,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傅晋深你别说了——”
程洵从树干那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念茯,你看着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嘴角也破了,下颌有一道青紫的淤痕,可他看着她的时候那道温润的光还在。
他的声音带着血:“你告诉我,你想不想跟我走?”
沉念茯张了张嘴,可她自己那道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想说想。
可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自己攥着玉章的手——程洵刻下的“念茯”两个字还在她掌心里。
她知道自己走不掉。
那道“走”字落在她舌尖上的时候,她也不知道那道字是不是她自己的,还是她被锁住之后自己替自己编造的幻觉。
程洵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那道温润的光在他自己眼底微微晃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他开口:“你留下,是因为你想留下,还是因为你走不掉?”
沉念茯的眼泪止不住,看着他:“程洵,我走不掉。”
傅晋深走过来伸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从程洵面前带走了。
程洵往前迈了一步,傅晋深侧身将他挡开。
程洵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傅晋深——你让她走——”
傅晋深没有停。
她被塞进马车的时候,车帘落下的瞬间,程洵还站在那棵槐树下面,日光落在他肩头,把轮廓勾成一道暗金色的剪影。
他还在朝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