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安静了。
那道尖细的声音远去了,退去的脚步声都带着仓皇。
沉念茯站在门扇后面,看见他自己站在庭院中央没有动,像一座巍峨壮山,把自己的影子横跨在整道门槛上。
他站了很久,久到晨光从他肩头移到了脚边。
他在等她推门。
门扇没有开。
他慢慢转过身来,转身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息,他隔着庭院的门窗看见她站在那道门扇后面,隔着门板的轮廓,他开口,声音从庭院那边传过来:“她不会再来。她若再来,自己知道后果。”
沉念茯站在门扇后面,没有推开那扇门:“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试探。”
他的声音像落进深水的旧石,“她在试探这道门我守得多紧。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道门她推不开。”
他站在晨光里没有走近,隔着整座庭院看着她,然后他走进来,把一页纸放在窗台上,那张纸正对着门缝的方向,“你写了一页纸,压在暗格最底层。你写——那道侧影很像他。”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那道侧影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只是不肯写他的名字。”
他说完之后没有等她回答,转身朝书房走去。
沉念茯站在门扇后面,背靠着门板,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淡红旧痕。
她站在门板后面很久,久到日光从她脚边移到了她身后,然后她自己转身走回了屋里。
墨影翻开本子,落下一段字:“太后遣女官赐药。王拦于庭中,言明‘本王这道门太后踏进来之前要先想清楚还走不走得出去’。女官退。王提及沉小姐暗格中纸条。沉小姐未出阁。王入书房后推窗,面朝庭院站至午时。此后别院周边增暗卫一倍,所有入别院之物须经墨影亲验方准入内。”墨影合上本子。
他站在窗前没有坐下,夜风从窗棂间灌进来,他看着庭院里那道——她已经关上的门缝。
那道门她不知道要不要推开,可他站在那道门前——他一直在等她走过来推开。
他也不知道那道旧锁会不会打开,他还没有把手从窗沿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