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贺凛这句话轻轻落在梁令宜耳边时,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呼吸重了一些，就错过了他说出口的某一个字。
得到确定的答案, 梁令宜长睫一颤：“……谢谢。”
当下这一瞬，她似乎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贺凛轻笑一声：“把它先放在后面吧。”
梁令宜嗯了一声：“好。”
花束有点儿大，放在副驾驶，梁令宜就没办法坐了。
她微微俯身, 抱起那束花放在后排座位上。将花抱在怀里时，梁令宜隐隐能嗅到比前一天更馥郁的花香。
这一次, 她确信不是自己的错觉。
坐上车, 梁令宜感觉自己的视线不受控, 在后座的花束上流连。
大学之前，梁令宜确实没收到过除梁女士以外的人送的花。但上大学后，梁令宜不断地蜕变, 她变得自信, 也不断地提升自己, 专业方面，打扮各方面她都没有落下。
因此，大学期间给她送花、追求她的男生不少。
工作后，就更多了。
但能拒收的, 梁令宜都会拒收。
实在没办法拒收的，她也会联系对方, 告知对方, 没有下一次。送花到她工作的地方, 会给她造成困扰。
久而久之，给梁令宜送花，追求她的人也逐渐减少。
梁令宜回忆了一下, 这两年除了姜以璇和任依桐会在她生日时给她送花外，便只剩合作融洽的合作方，会给她送花。
而合作方送的，一般是比较积极向上的花束，和贺凛送的这一束粉嫩郁金香，格外不同。
梁令宜想着，缓缓地把目光转到驾驶座的人身上。
她终于找回声音，欲言又止地想说点什么：“贺凛。”
贺凛：“嗯？”
他抽空看她一眼，“怎么了？”
梁令宜被他这一眼看得再次卡壳，她顿然几秒，偏头看向窗外，想问他怎么突然给自己送花。
可这个问题，未免太傻。
沉默须臾，梁令宜轻声：“花很漂亮。”
听她这话，贺凛唇角微勾，附和道：“嗯，和你一样。”
“……”
和她一样……是什么意思？
梁令宜大脑再次宕机，突然有点儿没办法做最简单的阅读理解。
她夸花很漂亮。
贺凛说和她一样的意思是，和她一样漂亮？
因为贺凛这句话，梁令宜那颗从看到他就不算平静的心，更是被高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你——”哑然半天，梁令宜挣扎着出声：“说什么？”
贺凛疑惑地嗯了一声：“没听清楚？”
梁令宜还没来得及回答，贺凛忽地踩下刹车，跟着前车一同停稳等绿灯。
停稳后，他微微侧头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瞳深邃勾人，“我说，梁总监和那束花一样漂亮。”
梁令宜呼吸顿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长睫像蝴蝶振翅一样快速地扇动，格外可爱。
她耳廓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我……”
没等她组织好语言，贺凛忽而道：“不对。”
梁令宜：“什么？”
贺凛认真地注视她，黑亮的眼睛定格在她脸庞，而后浮现浅浅淡淡的笑意：“应该说，梁总监比花漂亮。”
更招架不住了。
梁令宜听着贺凛刻意强调的话，真心觉得自己呼吸不畅。
“……哪有那么夸张？”憋了好一会儿，梁令宜最终憋出这么一句：“你不要乱夸我。”
她怎么可能比花漂亮。
贺凛挑眉，手臂微动，转动着方向盘，语气清沉道：“没有乱夸。”
他淡声：“我说得都是实话。”
说到这，他敛眸递给梁令宜一个眼神，嗓音沉沉，“相信我，嗯？”
在贺凛这里，梁令宜就是比后座那束搭配得确实很漂亮、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鲜花漂亮。
至于别人怎么认为，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梁令宜：“……”
贺凛这个态度，她确实没办法不相信他。
梁令宜被贺凛的话打败，不再反驳。
车内静了下来。
半晌，贺凛和梁令宜闲聊：“今天都忙了什么？”
梁令宜：“锻炼，做饭，学习。”
贺凛兀自笑笑：“学什么？”
梁令宜：“英语。”
贺凛微微颔首，不算意外，他低声问：“英语不是很好，还是说，以后想出国留学？”
听到贺凛问的话，梁令宜有点儿讶异他的敏锐。
她沉思一会儿，温声道：“没想好。”
对于未来，梁令宜一直没有设限。
就像她没有在江城买房一样，她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在哪里定居。
之前在华悦做得很好，梁令宜没有离开的念头，其他的自然也就没有去思考。
而现在离职了，梁令宜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
至少，她目前的下一步该怎么走，她需要有个大概的计划。
出国留学这件事，梁令宜在刚上班的时候想过，向往过。她那时想，自己先工作几年，存一笔钱，然后就出国留学，体验一下不同的学习生活。
后来工作太忙，这个计划自然也就搁浅。
梁令宜是一个很容易被安定、安稳的生活困住的人。
到最近，她一成不变的生活发生变化，她便重新地审视起了自己，包括自己的未来。
重新学习英语，算是她踏出的第一步。
贺凛轻点了下头，表示了解。
他目视着前方，音色低缓地问：“想过吗？”
梁令宜：“当然。”
她失笑，托腮看向前方，“刚出社会那会儿，我很想出国念书。”
闻声，贺凛很有分寸地没问她为什么没去，而是道：“现在犹豫不去的原因是什么？”
梁令宜转头看向他，静了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贺凛抬眼，“害怕去陌生国家会不适应？”
梁令宜想了想，“有点儿。”
贺凛：“还有呢？”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梁令宜和贺凛说，“只是跳出舒适圈，对我来说有难度。”
梁令宜看似独立坚强，可实际每次做重大决定前，她会犹豫不决，她会害怕，会预设恐惧。
贺凛有点儿明白梁令宜的想法，他思忖着，正想再问点什么，梁令宜先叹了口气：“我还是先把英语学好，再考虑留学的事情吧。”
贺凛一笑，“好。”
他顿了顿，想起点什么问道：“你有没有想过……”
梁令宜：“什么？”
贺凛提议：“先出国学几个月的语言，尝试一下，看自己能不能适应。”
梁令宜眼睛一亮，“我前段时间有做过这方面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