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应姮我的视线,李昱衡仿佛才想起屋内还有位臣子等着同他议事般,对应姮我露出歉意一笑∶“孤还有要事在议,等处理完公事再来陪你。”
应姮我等不及想要知道殷争问回宫是否属实,马上问道∶“还要多久?”
焦急的语气和期待的眼神让李昱衡误以为她是在黏自己,不想让自己走,心底软了一片,霎时间真想撒手朝政不管只跟心爱的蟾儿黏到地老天荒。
没等李昱衡开口,应姮我自觉失言∶“臣女失言了,还望殿下恕罪,公事要紧,臣女就不打扰殿下和管大人了,这就告退。”
她端着空掉的瓷碗,神情恹恹地离去,眉目蹙起,蹙损了李昱衡心头一点雅正。
他进退两难,既不忍心看应姮我失落,又难以放下公事不管,独立在殿内,回含着喉中一丝药汤的苦涩。
好在身后的管衔秋及时出声:“殿下,还请先行议事。”
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让李昱衡从关心则乱的状态中抽离,他回过头,看着珠帘后的青年,形容朦胧不清,昳丽的面容被泛光的琉璃串珠分割开来,将他晦暗阴险的眼神晃荡得诚恳忠心。
理智回笼的李昱衡终于咂摸出一丝不对劲。
他定定看着他,半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管大人’啊……真想不到,你跟我的近侍医官还有这层交情?”
锐利如锋的眼神割断帘幕,麒麟微愠,紫云流乱,琉璃珠杂乱坠地的声响仿佛就近在耳边,如狂风骤雨催危楼。
管衔秋乖顺地敛起眉眼,对着李昱衡果断撩袍下跪。
沉重的闷响磕在地板上,显贵的朱紫官袍铺了一地。
“臣,别无二心。”
管衔秋清亮醇美的嗓音如今在李昱衡听来却像是砒霜。
“臣与应医官今日才初识,今早来为陛下呈秋狩薄册时恰好撞见医官大人,打个照面寒暄几句便赶忙前来参见殿下。”
“你倒的确是油滑的性子,”李昱衡拨开珠帘,坐回锦座,语气间满是夹枪带棒的调侃。
“起来吧,如此惶恐,孤难道是什么蛮横无理之徒?”
管衔秋闭了闭眼,利落地起身:“……殿下英明。”垂在身侧的手状似无意地掸了掸袍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