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高声唱喏,入赘婚的拜堂礼和寻常嫁娶不同,不用拜天地,只拜高堂与宗祠——
“一拜高堂——”
林野被沈舒晚挽着,并肩对着主位上的沈老爷子跪下。红烛摇曳,映着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的脸,他忙不迭地摆手:“好孩子,快起来!”
“二拜宗祠——”
两人对着厅侧供奉的沈家祖宗牌位磕了头,算是正式认了沈家的门。林野心里嘀咕:祖宗们保佑啊,可别让我的秘密露馅,不然沈家祠堂的门槛都要被我跪穿了。
“夫妻对拜——”
林野抬眼,撞进沈舒晚的眸子里。四目相对的瞬间,红烛的光跳了跳,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额角,心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林野暗叫不好:完蛋,这对视也太要命了,契约婚姻而已,怎么心跳跟揣了个兔子似的。
“礼成——合卺!”
林安捧着一对系着红绳的酒杯跑过来,仰着小脸递到两人面前。林野和沈舒晚各执一杯,手臂相挽,饮下了杯中的合卺酒。酒液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满厅掌声雷动,锣鼓声再次响起。林野看着身旁沈舒晚泛红的耳尖,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场始于契约的入赘婚,好像也没那么像一场戏了。
第36章 烛影摇红
宾客散尽,喧嚣退去,芷兰院里只余下满室红烛,跳跃的火光将窗棂上的双喜字映得愈发明艳。
林野跟在沈舒晚身后踏进卧房,脚步放得极轻,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几分。身上的流云锦喜服料子华贵,却裹得她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领口处的缠枝莲绣纹,蹭着脖颈,痒得她想伸手挠,又硬生生忍住。
这喜服看着好看,穿起来简直是刑具!还有这束腰,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沈大小姐到底是按什么尺寸做的,精准得离谱。
卧房里的陈设雅致依旧,不过添了不少喜庆物件。帐幔上绣着并蒂莲,妆台上摆着一对红漆木梳,连案几上的青瓷瓶里,都插着两枝艳红的海棠。沈舒晚屏退了下人,回身时,正瞧见林野杵在门口,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袖,眼神飘忽,一会儿瞟向帐子,一会儿瞟向窗外,就是不敢与她对视。
她垂眸,目光落在林野身上。烛火勾勒出对方清俊的侧影,眉峰清朗如远山含黛,鼻梁挺直似玉削而成,唇线干净利落,偏偏那双眼睛里盛着几分慌乱,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憨拙。沈舒晚心头微动:倒不曾细瞧,这小子生得竟这般周正,褪去粗布短打,换上流云锦喜服,竟有几分芝兰玉树的模样,比那些自诩风流的世家公子耐看多了。
她看着林野那副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模样,忍不住暗忖:这算什么?堂堂七尺男儿,竟比我一个女子还拘谨?方才在正厅驳斥二叔三叔时,那般不卑不亢的底气去哪了?难道是我看着太过凶悍,竟吓得他连靠近都不敢?还是说……我竟这般没有魅力?
这般想着,沈舒晚清冷的眉眼间,悄然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她故意迈步上前,脚步放得轻缓,一步步逼近林野。
林野察觉到她的靠近,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芷香,是沈舒晚身上独有的味道,清冽又好闻。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堪堪抵上门板,退无可退,心里慌得一批:她她她怎么过来了?!是不是看出什么破绽了?别过来别过来,再近就要露馅了!
沈舒晚看着她眼底的慌乱,险些失笑。她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怎么?这就怕了?方才在正厅,不是很能言善辩么?”
林野抬头撞进她含笑的眸子里。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眼,此刻漾着浅浅的笑意,像碎了一池的星光,晃得她心头一颤。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胡乱摇头,内心疯狂呐喊:不是怕你!是怕我自己露馅啊大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不对,现在我们是夫妻,更不对!我是女的啊!
沈舒晚瞧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愈发有趣。她暗忖:逗逗他倒也不错,看他慌乱的样子。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林野胸前的盘扣,动作自然又随意。
林野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颤,险些跳起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沈舒晚,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心里炸开了锅:她她她碰我了!救命!沈舒晚你犯规!契约婚姻不是说好只做表面功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