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肩膀压抑不住地颤抖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正是因为这样啊!”他几乎是在吼,声嘶力竭,形容疯癫,“正是因为这样,这个世界才需要改变!”
“为什么从未做错事之人要被诛杀!为什么守护所有人的强者反被通缉!为什么珍重幸福之人永远抓不住幸福!”
夏油杰张开双臂,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雨,呼啸的狂风里,他身后是由近百只咒灵所组成的滔天地狱绘卷。
“既然弱者总心生恶意,那淘汰了又能如何?”
阴司垂下魂幡,夏油杰轻快笑了。
第22章 22
东京新宿区。
史无前例的暴雨席卷了这片区域,城市电路系统和地下水系统齐齐瘫痪,四周一片漆黑,唯有风雨声如咆哮,树脉状的闪雷于乌云中交缠滚动,炸开接二连三的惨白光芒。
奔涌的洪水中,一只细高的咒灵正在追逐着撤退的术师,它逆流而上,因而不得不举起干瘪的手。一道白电闪过,正巧击中咒灵头部,咒灵的动作僵住了,如一根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轰隆——”
又是几声雷鸣,建筑残骸在这片贯彻天地的巨响中微微颤抖。
实花浑身湿透了。
十二月的天气本就寒冷,她打了个喷嚏,默数着束缚时间。
还剩十五分钟。
“这样大范围无差别攻击的术式效果,那位奇怪的大块头要忙着逃命,可就无暇帮你了。”
五条悟站在实花对面的高楼上,雷光落在他身侧,留下一个圆形的坑洞。他微微垂着眼,俯视着实花。
实花不答。五条悟轻轻咂了下舌,他的身影在那片幽暗的夜幕下消失了。
实花登时警惕,摆出防御姿态,她环顾四周,奇怪的是,五条悟并没有向她发动攻击,而是在片刻后,他重新闪至了实花对面的街道上。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水流对望。五条悟从背后抽出一条黑长的东西。
“你的东西,给你。”
他随手将此物抛了过来,实花往前跑了两步稳稳接住——是分影。
星浆体事件后,伏黑甚尔的几把咒具由五条家收走,财大气粗的五条少爷也不管这个值多少那个值多少,大手一挥,不管是天逆鉾还是噬魂刀全部交给了实花,于是,分影诞生了。
前身是噬魂刀,分影自然继承了噬魂刀的术式——无视防御的斩断。而天逆鉾因其自带的效果无法重铸,实花最后选择了销毁。
实花拿着分影,沉甸甸的重量压着她的手腕,她掂了掂,然后将它收起,卡在后腰的皮带上。
五条悟疑惑:“不用吗?不用的话,你坚持不了几分钟的,差不多也该束手就擒了吧。”
五条悟道:“跟我回去。”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马上要被雨淹没。
很温柔的语调。实花木着脸回应:“那是不可能的。”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步距,一道雷自天而降,将她沉郁的脸照得煞白。
“我不可能再回高专了,高专现在在通缉我吧?”
“对,下了命令让我来执行你的死刑。”
脑海里瞬间闪过数个影像,血淋淋的色彩在实花心里拂过。
“如果你实在为难……你也可以选择执行。”
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五条悟闻言,僵立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哈?”
实花的神态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如果不是脖颈上的那道伤口还在痛,五条悟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里有一个十年前不打招呼就死掉的人一把把他推开了,然后说被自己杀掉也无所谓。
五条悟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早就没有年少时期那样遇到烦心事会大声控诉的欲望了。他抽了口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边的实花困惑地眨眨眼:“什么?”
五条悟觉得头疼,这不是物理上的疼痛,他想说“蠢货”,但是实花一直都是这种不谙人情的样子。
他无奈发问:“至少得告诉我,为什么跑去杰那里了吧?”至少告诉他这一切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