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八咫乌定格在空中。它们并没有扇动翅膀,只是像个悬浮挂件一样一动不动。五条悟伸手去碰其中一只,那只八咫乌当即失了动力般下坠,散作一把飞沙。
很快,其他的八咫乌也纷纷坠落,天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黑雨。
而在这片瓢泼的雨幕中,咒胎中央亮起荧荧光点,渐渐的,光点开始扩大,咒胎表面破裂,发出鸟类破壳的脆响。
“轰——”
一道光束自裂隙之中涌出,直冲天际。
五条悟瞬间向后撤了百米,恍惚间似看见光束里有人影回过身。
只是一刹那,那人影便被盛烈的光芒淹没。
荒僻的河道边,丛生的杂草几乎淹过小腿,几盏昏暗的路灯照亮了年久失修的石桥,两名少女正站在石桥边,其中一名手里拿着套着兔子外壳的手机,屏幕的灯光映亮了她年轻的脸。
“哈?还要等?”
“我都站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
她抱怨道,伸手去驱赶身边的蚊虫。另外一名身穿水手服的女生提醒一句:“这是夏油大人的命令,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吧……”这个名字如同圣旨,黄发女生当即停止了抱怨,她哀叹一句,单手扶着路灯,一只腿来回踢蹬着路边的小石子。
石子落入河堤,顺着乱石堆向下滚落,最后没入夜晚静谧的水流里。
水突然“动”了。
两名少女一惊,对视一眼后,她们大着胆子小步走下河堤。
此时没有风,参差不齐的苇草却动了起来。她们互相拉着对方的手缓步靠近,黄发女孩心一横,一把撩开那丛及腰高的芦苇。
只见浅水滩中趴着一个人形,她穿着一身八重樱振袖,粉色的长发绸缎般在潺潺流水中铺开,白皙纤细的双手死死扒着岸边的凸起的石面,指甲圆润整洁。听见了两名少女发出的动静,此人动了动,然后费劲地抬起了头。
露出一双桃红色的眼。
与发色相称的色彩在夜色中流淌着艳丽的光芒。被那双眼睛注视着,菜菜子不禁后退两步,她数了数,发现此人脸上有三颗痣,左眼下两颗,嘴角边一颗,透着摄人的红色。
她看呆了,完全无视了对方此时狼狈的形容,惴惴道:“我们,是夏油大人派来……”
她话没说完。站在后头的美美子一把捞住她的脖子,将她向后一拉。
一道罡风自菜菜子脸前扫过,她的脸上泛起些许红痕,痛感传来,菜菜子懵了。
实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
她淡然地挥了挥那繁复华丽的衣袖,心想:怎么回事?
上下联合并后,她选择离开。
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身体却突然失去了控制,她如同断线风筝一样摔进附近的河流,然后被水流带到了这里。
不止这样,记忆也没有恢复。
她的灵魂似乎被什么所绊住了。实花说不出那种感受,她好像一台超负荷的机器,从前轻松完成的动作,如今却几乎要花光她大半的力气。
不对劲。
她的灵魂并没有复原,上下联之间存在着极微妙的排斥反应。
她皱起细长的眉,眼前两名诅咒师她在监控中见过。如果不是她这种情况,菜菜子刚刚不死也是重伤了。
不过,她也不打算放过她们。
实花的双眼里透出了赤裸的敌意。菜菜子被吓得当即举起手机。
她根本没有发动术式的机会。实花食指一抖,黑色的光芒当场穿透那部电子设备。手机碎裂脱手,菜菜子尖叫一声。
一边的美美子见状立刻掏出随身的绳子。她眨了一下眼,在这不到一秒的空隙间,实花已逼至她面前,她单手掐住美美子的脖子,拎鸡崽一样将她拎了起来。
实花后知后觉地念:“夏油……杰?”
她收紧力度,美美子的脸涨得通红,菜菜子吓惨了,也不顾地上全是尖锐的碎石,她扑通跪倒在地上,额头磕地:“是夏油大人派我们来的!别杀美美子,不然夏油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话在实花脑子里过了一轮,实花无语:哪有人求人是靠威胁的?
这诅咒师一股子被惯坏的单纯样。实花回想了一下夏油杰的模样,嗯,这家伙确实会带出这样的小孩。
但是自己行恶就算了,怎么把小孩也带到这条道上来了?
实花感叹。她对夏油杰还有些疑惑,于是将美美子往边上一甩,松了手。
美美子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菜菜子慌忙跑去查看她的情况,除了一些外伤没什么大碍。
她大松一口气,还不忘记夏油杰交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