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岚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临近中午，还是同学在课上撞了他一下他才清醒过来。
是昨晚和他一起喝酒的那个同学，名叫刘志，是他之前和他同宿舍的室友。
“想什么呢，你都傻笑一上午了。”
他猛得回神，心虚的摸了一把，才发现自己嘴角真的咧着。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教授在前面讲课声音。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有点发烫。
“有吗……”
“有啊。”刘志压低声音侧过身来，脸上挂着那种男生之间心照不宣的促狭笑容:“从前一节课开始就魂不守舍的，盯着空气都能笑出来。怎么，昨晚有情况？你和温谣姐……”
他和温谣的事情自己并没有隐瞒过，无论是从最开始她和他哥在一起还是现在他住在她隔壁的事，他都和这几个室友说过。
当然……隐去了自己考到这个城市就是为了和她见面这段。
或者说……压根没有人知道这段。
都以为他是没有考上第一志愿才来的这里，事实上那个第一志愿就纯粹就是借口，他压根没有考上的风险。
“你少来……”
“我少来什么？你昨晚那个样子我都不稀得说你，碰都不让我碰，温谣姐还没走过去呢，你就已经整个人都贴她身上去了，恨不得长她身上似的。”
许岚有些心虚，他昨晚……真这么黏人？
“啧啧啧，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许岚，你……其实想当姐夫吧。”
怎么就姐夫了？！
许岚张了张嘴，愣是没有说出来反驳的话，脸上的红更是将他出卖得更加彻底。
“我早就觉得你对温谣姐的心思不单纯了，没想到你小子藏挺深啊，难怪上次老李想问温谣姐要联系方式你急得跟什么似的。”
老李是他们的另外一个室友，在有一次看到温谣来接他时就对这个温柔漂亮的姐姐有了那么点意思，找他打听过几次又是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又是问她做什么的平常喜欢吃什么去哪里玩。
许岚当时听了巨生气，但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梗着脖子和他摆了几天臭脸。
还是最后发现这个室友对哪个漂亮姐姐都是这个态度，而且有新目标了才稍微缓和了些关系。
不过此刻许岚已经随他去说了，反正他和温谣已经……
已经？
像一盆冷水忽的从头顶浇下来。
他们早上说了那么多，好像并没有提过‘我们在一起吧’之类的，也没有‘我喜欢你’，甚至没有一句‘我们要不要先试试看’。
她说的只是‘记得’和‘怕他没有准备好’。
有关于在一起的承诺她一句没说……
像两个不小心越界的朋友，试图用一句轻飘飘的没准备好把失控的场面拉回正轨。
刘志又撞了他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到底怎么样了？昨晚你该不会趁喝醉直接表白成功了吧？”
他张了张嘴，所有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舌尖尝到一种苦涩的滋味。
许岚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没……就是昨晚没睡好，走神了。”
刘志嗤笑:“没睡好的人是你这副德行？眼睛发亮，嘴角咧到耳根，时不时还傻笑一下，你们昨晚到底干什么了？你不会……”
许岚顿时急了，声音有些压不住:“你别胡说。”
见他这个反应，刘志一下清晰了思绪:“我靠，真有啊？你和姐姐都干什么？亲嘴了？还是……上床了？！”
许岚急得想捂他的嘴让他别再瞎蒙了，毕竟要是真蒙得对了他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那位同学。”教授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不高，但足够让半个教室安静下来:“对，就是靠窗倒数第二排，穿白色卫衣那个，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许岚僵硬的站起来，黑板上的公式像天书一样扭曲。
他喉咙发干:“抱歉，我没听清问题……”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的重复了一遍问题。
他脑子一片空白，昨晚的画面和今早的对话疯狂交织，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我不会……”
“坐下吧。”教授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继续写板书:“上课多认真听讲，少讨论一些与课题无关的东西。”
他重重坐回椅子，掌心全是汗。
刘志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用气音说:“活该，让你秀恩爱。”
秀恩爱。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们算什么恩爱？连关系都没确认。
昨晚的一切都可以归结为酒精催化的意外，今早的谈话也只是在收拾烂摊子。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回味，在这里傻笑？
他们之间……明明还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