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驰译挑眉,慢条斯理地说:“待会过去,先带你去看新年礼物。”
“……”
一路上,季西词的心情既好奇又不安,好奇的是不知道是什么新年礼物,不安的是她很有可能没有经济能力回礼。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渐渐行驶进入檀栖公馆,这里的每栋建筑是属于“有钱也买不到”的顶级豪宅。
停车的那栋别墅依山傍水。
前院是一片开阔地草坪,后院引了天然温泉水,砌成一汪碧蓝的泳池,四季氤氲着热气。
祁驰译忽地出声:“到了。”
季西词懵然:“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刚刚不还说,现在租的房子太小了么,现在带你去看看新房?”
祁驰译扯住她的手腕,带她下车。
季西词的心怦怦直跳,整个人依旧茫然,被他牵着走到了门口。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慢慢被推开。
季西词脚步顿住,迟迟不敢向前。
祁驰译攥紧了她的手,耐心地带她一步步往里走。
他柔声说:“其实你刚刚说的,我都考虑过。等过完春节,我们就搬到这里,到时把小满接过来,让它在这里尽情撒欢,你不用再跟它分别。”
“知道你对住所向来不怎么在意,所以装修基本上是按照我的审美来的,不过前院种了你最爱的绣球花,平常累了可以到后院泡温泉。顶层我让人做了个人工暖棚,玻璃顶可以电动开合,棚内分区种着薄荷、迷迭香、金银花。当然,还有一小片是你常用的草药,像艾草、紫苏、鱼腥草等等,现在我请了人帮忙照料,它们长势都很好,等你以后住过来就可以自己照料。”
客厅挑高惊人,壁炉里的火焰在大理石壁面上跳跃。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礼物盒,缎带在烛光里泛着柔光。
冬天外面寒风凛冽,室内却温暖如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
季西词怔怔地站在原地,低下脑袋,莫名地不敢打量四周。
她轻轻喊了声:“祁驰译……”
“嗯?”祁驰译把她揽住怀里,低声道:“要是哪里不喜欢,我现在就叫人改,反正还来得及。”
季西词摇头:“没有,我没有不喜欢,只是……”
这礼物太隆重了。
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祁驰译带她走到客厅的桌旁,上面放着极厚的一叠文件。
季西词一怔。
不用打开,她也知道那是什么。
“文件已经全部整理好了,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归你,包括这栋别墅,你签个字立即就能生效。”
祁驰译说:“季西词,我有的东西不多,只有这些财产和我的这颗真心,今天我把全部都交给你。也许…也许,你不太能看得上,但我会努力做得更好,争取让你在未来更爱我。”
他声线低磁,沙哑,不似往常的吊儿郎当,隐约带了点认真,还有些恳求的意味。
季西词抬头看他,眼眶莫名其妙就开始发酸。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你昨晚不是问我,新年礼物想要什么吗?”
说着,祁驰译从口袋里拿出个黑丝绒盒子,打开后,里头躺着个银色戒指:
“之前跟你提过几次,但什么也没准备,还挺不像话的。但结婚这件事,我从来不是随口说说,我想了很久,也想得很认真。”
说到后面,他声音低了下去,最后的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
“季西词,跟我结婚,好么?”
“……”
下一瞬,祁驰译对上她的视线,喉咙锋利滚动了下,眼尾渐渐泛红。
他听见她说:“祁驰译,对不起。”
—
返程的路上,天色暗得仿佛化不开,车内气氛静谧而又沉静。
季西词原以为拒绝祁驰译的求婚,以他的脾性,肯定会大发雷霆,最起码也会沉下脸。
他却什么都没做。
“……”
观察着他的表情,季西词的喉咙泛起一片滞涩,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她并非不是不想答应,但她作为祁竞的养女,不能不告知祁叔一声,就擅自跟祁驰译私定终身。
季西词张唇,想对他说点安慰的话,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自己虚伪又矫情。
她垂下眼,无声地把那些话咽了回去,不由得又想起他刚才的那些话。
句句真心,句句发自肺腑。
话里的每个字用力地敲在她的心间,仿佛是春雨润进干涸的土壤,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与酸胀。